第六夜：两封信之间 (第1/1页)

    你每次都以为自己选错，但其实真正错的，是相信有正确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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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夜

    我今天醒来时，桌上放着两封信。

    白sE信封，一左一右，没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只有蜡封印着数字：「A」与「B」。

    我不记得它们什麽时候出现的。昨天明明没有。护士照常送来早餐时，我问她：

    「这是你放的？」

    她摇头：「不是我，是你昨天自己要求的。」

    我皱眉：「我怎麽可能……」

    「你说你厌倦了选择不了的日子，想试试真正的选择。」

    她离开时说了一句话，像是不经意地丢出一把火柴：

    「你选的那一封，会带你离开。」

    我坐在桌前，盯着那两封信。

    左边的上面写着：「你选择它，就代表你拒绝了更好的那一封。」

    右边的上写着：「你选择它，就代表你错过了原本该属於你的。」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这种逻辑是有毒的。无论选哪一封，我都注定後悔。

    我闭眼，深x1一口气，像是cH0U签般地伸手，取了信封A。

    我拆开，里头是一张字条，上头写着：

    「你选错了。」

    我手一抖，打开信封B，里面也是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

    「你选错了。」

    我怒吼：「这根本是在玩我！」

    镜子慢慢亮起，映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我。他静静地站在镜中，眼神疲惫。

    他说：「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你的问题。」

    「什麽问题？」

    「你相信世界存在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走近，几乎贴上镜面，低声说：

    「可这里不是选择题，是诅咒题。」

    我想砸碎镜子，却发现手中握着的信封已被换成了两个新的，数字依旧是「A」「B」，颜sE、质地、重量完全相同。

    我将它们丢进垃圾桶，关灯，拉上棉被。

    我以为这样就能结束。

    直到凌晨三点，我听见有人敲门。

    「你该重新选一次了。」护士站在门外说。

    我颤声问：「为什麽？」

    她回答：「你昨天选的信……不是你该选的那一封。」

    「昨天？」我低语，「今天不就是昨天吗？」

    她没说话，递给我新的两封信。

    我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

    我从第一夜开始，一直都在选信。

    也许那不是信封，而是药丸、门、梦境、镜中人、过去的我——我一直在「选」，但每一次选择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你选错了。」

    我打开嘴，想问她：「那要怎麽才算对？」

    可我喉咙乾得发不出声。

    她看着我，低声说：「你其实早就选完了。这些，只是重播。」

    我抬头，看见天花板上贴了一张纸，上头写着：

    「你现在正重复第六夜。」

    我倒cH0U一口气，转身，镜子中那个我轻声说：

    「这就是地狱。不是惩罚，而是不停地给你选择，然後告诉你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