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忆、初始的家 (第1/1页)

    从有记忆以来，我一直是一个人。

    并不是没有家庭，我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哥哥，父母也都健在，但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感觉。

    母亲相当争强好胜，或许是遗传了她的X格，又或许只是因为狮子座的傲气，我一样也是为了自己坚持，甚至努力想超越别人的人。

    但也因如此，母亲与父亲一直都合不来。

    不太记得是何时，大概是在我幼稚园快上小学的时候吧。我目睹了父亲把母亲摔进厕所里压着揍的画面。母亲拼命的告诉我哥哥要报警，父亲则是打红了眼，看着无助而无动於衷的哥哥，年幼的我先是开了门向门外大喊希望邻居可以帮忙，但毕竟在那个年代家务事不是外人可以cHa手的，也没有所谓的家暴专线，根本没人想回应我。

    於是我小小的手握着电话按下110，警察说会尽快赶到。

    就这样等啊等，大概十分多钟後吧，我爸终於消停回房了，我妈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报了警。

    警察没多久就来了，还记得我妈那时候问警察：「为什麽刚刚我的孩子报警你们没有来？」

    警察回答：「我们以为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电话，就没有受理了。」

    我不记得母亲当时的表情，我只知道年幼的我自己对於自己因为年幼而被当成玩笑觉得讽刺，甚至深深对警察感到厌恶。

    後来因为根深蒂固的老习俗，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就在我妈去医院验伤回家之後就不了了之了。

    从那之後，我再也没见过我妈被打过，相反的，常常有自己主见的我面临了无数次的殴打。

    记忆最深刻的是，书架那时候在哥哥右边，我想要爬梯子去拿书，就被哥哥诬陷说我影响他做功课，於是被狠狠的抓起来打。

    对於我被揍的这件事从一开始稍微会说点什麽，到後来都视若无睹的家人。再到後来只要一点大声就会被冠上顶嘴的罪名殴打，那时候父亲还会cH0U烟喝酒。父亲的不满用T力方面在我身上得到释放。而母亲，则是用各种恶毒的言语讽刺着我的存在。

    「看看别人，为什麽你不能更好？」

    「这麽没用，长大当乞丐吧！」

    「当初根本不应该生你。」

    「废物、垃圾、人渣！」

    这些话伴随着我的童年渡过，在我心里扎了根，让我一直认为自己只是这个家庭的累赘。

    母亲相当重视我的成绩，从幼稚园中班的时候，每个礼拜三下午，大家都在玩乐的时间，我母亲都会出现跟老师说：「她下午要请假喔，要去补习英文。」

    在补习班里全部都是b我年长的，至少都是小学以上的，我哥跟我同时上了补习班，他的年龄刚好适合，所以可以跟大家打成一片。而我，只能在一旁怯生生的学习，跟上大家的步伐。因为补习班是分阶制的，通过考核才能往更难的班级前进，所以我也只能强迫自己一定要继续晋升，不能停下。

    於是在上小学後我每一次都拚了命在念书，拚了命争取表现的机会。当上班长、上台表演、被主任在全校面前公开表扬，那是我一次次努力换来的结果。

    然而母亲始终不满意，考了96分会问为何不能考98、考了98会问为何不能考100，终於拿了100想说可以被表扬了吧？结果也只有收到冷淡的，看看人家能考第一，你怎麽不行？

    每次在亲戚朋友间炫耀我考得很好怎样怎样，回到家便换了一副脸孔，拿着衣架站在我背後盯着我念书，一有分心，不是衣架殴打，就是被巴头骂着没用的东西。

    加上後来又帮我们报名珠心算的补习班，相对哥哥对於数字很敏感，我对数字和算盘基本上是一窍不通。那时哥哥常常参加珠心算b赛，家里也有好几个他的第一、第二名的奖盃。到现在还保留着，而我则是努力咬牙拿了个第四名。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了，然而在哥哥优异的成绩下根本不值一提。

    才小二的我感到非常痛苦，大家都在玩乐的时间我却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埋在无限的书堆和考卷堆里，还只能趁父母不注意偷偷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一下，深怕自己这个稍微休息被发现後又被当成在偷懒。

    某次父母争吵时，被扫到台风尾的我莫名地又被以成绩不好的名义被父亲抓起来揍，母亲则是在一旁闲言闲语的说活该，而哥哥则是笑着冷眼旁观。

    我只记得我哭得越大声，求饶的越大声，那棍子在我身上cH0U的越大力，直到棍子断成两截，我妈才稍微的阻止我爸继续打下去。

    还记得被揍完，母亲赶我去读书。我动着满是伤痕接近不能弯曲的手指，边默默的滴下眼泪，边努力看着课本上的试题。

    小二结束的那年夏天，我妈跟我说，要我转学到台北的学校，那边的老师b较好。

    我努力抗拒着，因为在原本的班级有一群不错的朋友，会一起玩耍。然而所有的抗拒在母亲眼里只是顶嘴，於是在被爆揍一顿後这件事就这样定案了。

    我们家离台北有段距离，小三刚开学的时候母亲会陪我搭捷运送我到学校。到後来只送我到捷运站。最後最後，连捷运站都是自己去。

    哥哥理所当然地也一起转学，转学的时候他小五。他是个很会交朋友的人，在新环境下他也过得很好，跟原本学校的同学也都还有联络，基本上除了珠心算补习班的问题偶尔会被念个两句，但是还是过得很开心。

    我们不会一起上学，因为他不想在学校看到我。放学也不会一起回家，因为他跟朋友约了出去玩。

    每天早上我都会收到50块的零用钱，当作早餐费，有时候来不及买早餐我就会去便利商店买颗茶叶蛋补充能量。所幸学校那时候还有福利社这种东西，真的很饿的话我就会去买点小零食来吃。那时候的50块可以买很多东西，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舍不得花太多。

    我不知道为何每次哥哥都有钱可以跟朋友出去玩，为何他在朋友面前好像很有钱一样。而我只能握着那个金sE铜板，想着要不要买点零食犒赏辛苦一天的自己。

    所以其实，我一直挺羡慕无忧无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