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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人看着顺眼，透过层层牵线，後来竟然一飞冲天，作了个礼部侍郎，不过已经是十年後的事了。

    王二也过了十年单身的日子，大概是因为时常活动筋骨的关系，并不显得老，确实有而立之年的青壮模样。

    本来以为盛世会一直持续下去，然而，听闻g0ng中的嫔妃，据传是圣上最宠Ai的宋贵妃，为了留驻青春美貌，使皇帝倾心於她，竟然私下施行巫蛊之术，甚至以食人r0U作为养颜秘方，大概就是这件事情使苍天震怒，一连三年，遍地不下大雨。

    到第三年，饥荒饿Si很多百姓，不开官仓还私下收贿的官员们引起民怨，各地情势紧张，民乱四起，朝廷倾轧，再加上北国趁隙来犯，将相良侯，Si的Si，逃的逃，朝内人才凋敝。

    帝大概是有名无实的了，对卫三而言，却有知音之情，是陛下破格拔擢他，至今他已作了个宰相，虽然这个官就跟这个朝代一样，大概是保不住的，但他自知天才不足，资质平庸，若是有幸将不起眼的小名记一笔在青史中，他做梦都会笑。

    卫三从别离，到再次见到王二，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当年的王二也才十六岁，一名白面书生，已经出落得威风凛凛，很有大丈夫之sE。只是他们重逢的地点在天牢。

    烽火连天的国土，凭着帝座旁的虎将、龙将二人，有幸收复泰半，期间王二被抓了起来，因为他竟然是在各地Za0F的土霸王之一。王二在牢里非常狼狈，见到卫三朝服冠冕，犹一官人模样，没有啐他一口唾Ye就不错了，以往的和颜悦sE再也没能得见。

    「你故乡的父母，是我们王府接济的，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还在宠信他祸国殃民的贵妃，三年旱灾，活活饿Si多少人，你的父母、我的父母、王家卫家上下，都是他饿Si的，你甘於作他的走狗，反倒还要来抓我问罪，你这无情无义的小人！」

    王二颓坐在天牢里，「哇哈哈哈」地放声大笑，笑得好不凄切，闻者皆为之动容。

    卫三不置一词，他蹲在泥淖的地上，厚重的裙摆沾满泥巴，看着王二大笑，看得出了神，连自己跟着弯起嘴角也不知道。

    他离开天牢以後，细声吩咐送他出来的禁卒要打扫环境，照时供应食物，不可从中苛刻，违者严处。

    大概是苍生有好生之德，为时五年的动乱平息了，龙、虎二将拔为骠骑、辅国大将军，各领一块封地，作他们的郡公去。朝廷还是那个朝廷，只是帝心力交瘁，崩了，新帝登基以後，为了笼络人心，大赦天下。

    王二出狱以後，才想起卫三来，其实他在牢里也想卫三，只是苦於无法表白，他一直自责，那天是自己迁怒到他头上，卫三其实什麽错都没有。

    在牢里蹲了五年的他，重获自由以後反而有些踌躇，不晓得该何去何从，这时，一直对他颇为照顾的禁卒追了出来。

    「少侠，少侠。」

    他面sE仓皇，好像有百万要紧的事。王二停下脚步来，薰风习习，把他的发丝吹得散了开来。他随意拨了拨头发，直到禁卒拿着一封信跑了过来。

    「这是卫大人要交给你的。」

    出狱那天，潋灩晴好，十里静安。

    王二牵着禁卒交给他的枣红马，在官道上漫步，一边走，一边看信。

    禁卒告诉他，Za0F叛乱是Si罪，五年前卫三为了换他一命，在帝的要求下，自尽了。帝那时只是开玩笑，他从没想到，手无搏J之力的卫三，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自帝的腰际cH0U出长剑，眼皮眨也不眨就毅然饮下白虹。帝目睹满地洒血，卫三这样的一位玉人，竟然喉穿肚烂，肝胆涂地，才会大病一场，五年抱终。

    「真讽刺。」禁卒说：「新帝登基以後竟然大赦，白费卫大人为知己舍命的一片丹心……但是若非先皇生了这麽场大病，真不知新君猴年马月才能登基，少侠能不能出来依旧成谜。」

    王二想了想，摇摇头，脸颊又热又Sh。出了京城的东大门，那座红sE的，门上有塔的门以後，总算是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难怪自己从来也不想踏入这扇门一步。他苦笑。

    白石板桥上，两侧栽植的杨柳树正是发得青翠可人的时节，片片长叶随风拂动，大片大片的摇曳，密密的叶片如刀削般，新绿陈绿深浅参差，好不漂亮。风中夹带着一阵悠扬的琴声，指尖复捻间，急促间啼血惊心，慢弦中又有种不问世事的沧桑。

    王二把马系在一旁柳树g上，马嘶吼了几声，像是肚子饿了，黑溜溜的眼睛直盯着王二看。王二m0了m0马头，只系着惯常随身的剑，朝琴声的方向走去。

    柳树下有一白衣人，坐在Y影下弹琴，弹得极为动听。那把琴上的流苏玉佩他都还识得，而且极为熟悉，只是琴声有些陌生。

    王二站在不远处，听着听着，伸手去m0怀中，总算m0出一把短萧来，随口呜呜地吹起来，内容大概是「山回路转不见君」之类的，还算有点模样，居然能跟琴合鸣。

    白衣人兴致高昂地弹毕以後，王二才好意思走过去，那白衣人一抬起头，王二见了，又是惊喜，又是难过，半晌说不出话来，左思右想，最後说出口的话很拙，他问：「你到哪里去了？」

    对曰：「我到远方当官去了，官职虽小，却也无忧无虑，还能跟父母兄弟团聚，很欢喜。」

    王二颔首。

    两人相望了一下，随後，弹琴的弹琴，吹箫的，也跟着琴声，呜呜地吹了起来。

    还是一个草薰风暖的舒服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