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 (第1/1页)

    八岁前，名义上的家是牢笼。母亲被薄情的父亲抛弃，郁郁寡欢了一年后，和我的继父结婚，继父成了我的父亲，我也多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

    母亲为了养活这个家，每天更加辛勤工作，却rou眼可见地开心。父亲似乎待在家里工作，天天埋在书房里。弟弟比我小三岁，精力旺盛，喜欢在屋里乱跑，我作为哥哥要照顾好他，总是要跟在他屁股后追。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睦。

    “叶徵喜欢画画啊。”父亲拿着我的画欣赏，“不错呢，叶徵的画跟叶徵一样漂亮呢。”

    父亲的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头，我虽然感到有些不适，却还是开心地说了句谢谢。

    “那叶智徵画一个爸爸吗？”父亲拉着我的手往书房里走，走进我的牢笼。

    然后是破碎的梦。

    梦醒后，我睁眼看到如墨画般的脸，丰神俊朗。

    苏天晚呼吸均匀，剑眉紧皱，应该是在做噩梦吧。

    梦外，他是我的噩梦。

    我吃吃地笑，笑自己又走入另一个牢笼。

    苏天晚的睡眠很浅，我一笑，他就慢慢转醒，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笑什么？”苏天晚伸手在床头摸索手机，拿过来一看，才六点，“今天周日，你要起你自己起，别烦我。”

    说完，他翻身，将背影留给我。我早就没了睡意，但又不想起床。

    “天晚，你要吃什么？”我问。

    “随便。”

    “那你今天有空吗？”

    “没空。”

    一阵静默。

    “苏天晚，我们是不是要没钱了？那我不读书了好不好？我，我可以去工作的，我成年了可以工作的，这样我也可以不在你眼底下晃来晃去，真的……”

    哐当一声，疼痛从腚闯入脊髓奔向四周。

    “好疼！”我捂着摔疼的屁股，带着怒气瞪着床上收起脚的少年。

    “呵！疼死你得了！”苏天晚也瞪着我，“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我告诉你晚了！你知道我为了筹我们的学费跑了多少个地方吗？！你个傻逼！这么想去工作就从窗户上跳下去，去阴曹地府打工去！”

    窗户外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嘈杂不堪。

    “苏天晚！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我朝他吼道。

    苏天晚猛地跳下床，一巴掌拍在我脸上，随即拽起我的领口。

    “苏、天、白！”苏天晚咬牙切齿，仿佛要把我的名字咬碎，“别逼我把你扔出去。”

    他不是在说谎，而是真的这么想，我一直都知道。

    从真相揭晓时，他就一直想这么干，可是为什么现在反而执意要留下我呢？是因为小叔死了吗？可是我又不是他的亲人，何必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你把我扔掉吧。”我语气淡然。

    回忆一点一点浮现。父亲的爱，母亲的恨；苏天晚的依赖，苏天晚的疏远；同学的嘲笑，邻居的鄙夷……为什么我要遭受这些？

    “不是你一直在怨恨我吗？高中那些同学早就嫌弃我了，我去那里干嘛？让你看着我被嘲笑？像初中时一样吗？还是你又要做个大圣人，帮我‘赶走’他们？”

    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开始抓不稳我的衣领。

    “你就像你父亲一样令人嫌恶。”

    牢笼化为荆藤紧紧缚住我们，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