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红桌与白湖 (第1/1页)

    那是一张过於宽长的长桌。

    桌布深红，像浸过旧血的天鹅绒，烛光摇曳於银烛台上，火苗颤抖，如同在虔敬等待一场无声的献祭。

    &坐在一端。Ashen坐在另一端。

    银器摆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焦糖化的r0U汁气味，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除了那种无来由的压迫与静默。

    &手指颤抖地握住刀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只记得有人说：「今晚，主人邀你共进晚餐。」

    他低头，勉强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口中。

    第一口还好。第二口时，他的视线开始晃了。

    呼x1变重，太yAnx微微跳痛。头有点晕，喉头紧绷，眼前的烛光像被水淹过，变得模糊摇摆。

    他抬手按住额头，低喘着气。

    &的声音穿过这片迟缓的空气，温柔如常，却让人不寒而栗：「怎麽了，Lu？」

    &抬头——

    长桌的两侧，不知何时坐满了人。

    不，鱼头人身的东西。

    长发Sh漉，肌肤苍白，脸部微笑却眼神空洞，嘴角裂开露出细密锯齿状的尖牙。

    牠们一动不动，像在参加一场海底葬礼。

    &瞳孔猛然收缩。

    「咔——」

    整齐的骨骼转动声响起。所有的鲛人，同时侧过头来看他。

    那一刻的空气彷佛被冰封。

    下一秒——牠们冲了过来。

    ——

    &翻倒椅子，跃起，尖叫撕裂喉咙。他抓起刀叉，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後的浮木，猛力挥刺。

    第一只扑来的鲛人被叉子cHa进眼窝，翻倒。第二只被他刺中肩膀，仍扑上来咬住他手腕。

    他尖叫、翻桌、倒退，脚步踏入r0U泥与内脏，恶心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牠们从墙上、天花板、甚至地板裂缝中爬出，包围他。

    有的咬住他的腿，有的用锯齿撕开他肩膀。

    白衬衫染成红sE，Sh透了。

    &的意识渐渐模糊。他挣扎着，翻倒落在地上一具鲛人屍T上——

    唇，不慎，碰到了牠还温热的伤口。

    血，进入他口中。

    ——

    时间彷佛停滞。他睁大眼。血腥气涌上脑门，本能作呕——但喉咙里却燃起一种熟悉得可怕的渴望。

    他低声哭了出来。像孩子一样，在满地血亡中，伏下身T，cH0U搐着、撕心裂肺地哭。

    「……好疼……放开我……」

    「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

    然後，它来了。不是火，不是雷，是一GU从T内涌出的银白sE海cHa0。

    那道光，从他x口炸裂，沿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眼球、指尖。他跪坐在地，身T剧烈颤抖，牙齿、指甲、瞳孔都在变化——

    他嘶吼出声，像一头撕裂束缚的深海兽。

    ——

    「Lu。」

    熟悉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却像一束刀子般将整个世界划开。

    「你做得很bAng了，休息一下吧。」

    &从Y影中走出，粉发微乱，长靴沾着一丝血水。

    他眼神平静，像看着一场展览而非屠杀。

    剩下几只鲛人扑向Lu的同时，Ashen出手了。银刀入骨，动作优雅，宛如在舞台上献上一段致命芭蕾。

    几秒内，世界再次归於寂静。

    &瘫倒在地，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走过来，蹲下身，把他从屍堆中捞起，像捧着一件碎裂的瓷器。

    「你还记得怎麽跳舞吗？」他低声问。

    &喉咙发出微弱颤音：「你……疯了……」

    &只是笑，然後牵起Lu沾血的手，另一只手扶上他後腰。

    他开始哼起一段华尔滋旋律，脚步引导，将Lu带入屍堆中的舞步。

    &没有反抗。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只能任由Ashen带着他转动，旋转，一圈又一圈，脚下是碎r0U与残骨，耳边是病态温柔的呢喃与呼x1。

    &低语：「你今晚真美，Lu。」

    &流着泪笑了，然後倒在他怀里，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