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杀意 (第1/2页)

    缺乏光线的漆黑房间沉寂着，躺在床上的人类男子胸腔起伏，稍沉的呼吸声在过分安静的环境对比中显得分外清晰。

    金色短发男子弯着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支撑着手肘，双手十指交叉放置于脸前，宛如一座雕塑，连眼珠都纹丝不动。

    格兰特特意关闭了房间里的空气循环装置，不需要多久，他的周身已经被人类的气息填满。

    但他的心境并没有因此而再产生动摇，他此时很平静。

    或许沃森的建议真的是个好方法。

    在格兰特的注视中，人类男子的呼吸逐渐变浅，眼皮覆盖下的眼球开始时不时地转动。

    他要醒了。

    格兰特眉间狠狠一皱，心脏瞬间揪紧的窒息感让他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愤怒。

    这样不对！应该立刻让他的呼吸停止！吃进肚子！

    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

    格兰特的食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接着他缓缓地深深地吸入带有对方气息的空气，再平稳地呼出。

    格兰特看着对方的脸。

    这不是他。

    ……这不是他。

    格兰特眼眶酸胀。

    凝滞的目光里，那人彻底醒了过来。

    人类睁开了眼皮，棕色的虹膜中央是在收缩间不断放大的黑色瞳孔，他的眼睛在吸纳更多光线，试图适应暗环境。然后他眨了眨眼睛，望着理应什么都看不清的天花板看了几分钟。最后他撑住床坐起身，扭身伸手，试图摸向床头的开关。

    当然，他摸了个空。

    人类愣住了，手掌贴在床头板上，皮肤下陌生的触感让他感到迷惑，他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确认了这是跟他所入住房间截然不同的床头设计。

    人类没有流露出慌乱的情绪，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在床上挪了几下后，他找到床边，因为视野里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人类只能小心地将小腿伸出床外，用脚试探着去接触地面。

    冰冷光滑的地板。

    观光舰上所有房间都铺着厚重柔软的地毯。

    人类动作一顿，接着将两只脚都贴上地面。

    就在他要站起来时，房间里突然有了微弱的光源，柔和的散射光线从布满房间内部轮廓的暗槽里逐一亮起，并渐渐增强，直至能让人轻松看清所有东西。

    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裘德睁大双眼，看着全然陌生的房间，与那个他根本料想不到会直接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昨天对方突然接近时，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因为后颈被撞击而直接晕了过去，除了远远扫视的那两眼外，他并没有机会看清对方的长相。而这次两人间的距离很近，裘德几乎是坐在距离对方不足半米的地方。

    与遥远记忆中的样貌非常不同，对方那头柔顺的及腰长发只剩下约一指的长度，脸部的轮廓线条很凌厉，五官比例似乎也变了，最明显的就是那双眼睛，原先稍圆的眼眶，现在却较为狭长。

    裘德甚至努力辨认了一下，才从眼前的人身上找到了以前格兰特的一丝影子，接着他马上意识到目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考虑。

    比如他的处境，似乎非常不妙。

    自己很可能已经不在璀璨号上，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哥哥和肯达尔他们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至于眼前这个人的目的，他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裘德僵坐在床边，警惕地等着对方发话。

    在裘德心里，他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格兰特，如他希望的那般。

    格兰特依然皱着眉，他慢慢坐直上身，偏过头，视线牢牢锁定在人类身上，不放过人类的一举一动与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不仅是气息。

    还有姿态，神情……

    格兰特抬起手，手掌摸上人类的侧脸，大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对方的面部肌理，从嘴唇到鼻翼，再到颧骨、眼眶、眉毛。

    触感与视觉产生了细微的偏差。

    格兰特手指一顿。

    “把修改器关了。”

    裘德始终忍耐着皮肤上那如同被蛇爬过般毛骨悚然的感觉，直到格兰特突然开口。

    不要激怒对方，裘德的理性告诫着他，但与此同时他的直觉是，如果关闭修改器，恐怕他会活不过三秒。

    毕竟当年格兰特可是当场撕碎了他的尸体，并狼吞虎咽地吃干净了除头颅外的所有部分。大脑移植手术完成后，裘德主动问起后续，然后从裘安嘴里听到的便是这样的内容。

    当时裘德沉默了很久。

    现在，裘德直视着面前看起来更加高大狠厉的格兰特，缓缓摇了摇头。

    只有佩戴者能关闭的修改器，至少在被彻底摧毁前，都能发挥功能。

    然而裘德没想到的是，自己直接的拒绝，并没有引发对方的不悦。

    格兰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床上的人类，“之后你在沃森手下做事，不需要你会什么，他不会为难你，工作结束后就回我这里。老实点，等我心情好了，我会放你走。”

    说完，便迈开步子走出房间。

    那个人最擅长的便是唯命是从与阳奉阴违，断然不会以这种方式回应他的命令。直到今天，他还在幻想什么呢？

    格兰特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