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问誓 (第1/1页)

    魂名之乱结束後，天下誓灯总数首度突破五万盏。各地誓塔持续传回魂愿，但中央灵理府与道宗、魂籍司皆选择沉默。

    这是一种封锁。

    既不承认魂誓宗的行动为错，也不公开回应誓名合法X，只是静静地——将其不记录、不回应、不纳入天册。

    这便是一种最致命的「无视」。

    凌玄与顾莲日夜翻阅誓录，越看越沉。

    顾莲握笔的手止不住颤抖：「他们不是在等我们犯错，他们是……要等我们自己熄灯。」

    苍冥低声说：「那就别让他们等成。」

    凌玄望向天边云层，语气平静：

    「如果地上都不答，那我们就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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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问誓」，是一种极少见、极高风险的誓仪。

    由誓者将誓魂、誓愿、誓理三者同时写入魂律之镜，向天道本身发问——此问无需天神回应，亦无所谓「允」或「不允」，它是一种挑战，向整个世界规则发出：

    「我们，质疑你写下的法。」

    根据古誓记载，曾有三次天问誓。

    第一次，是千年前某亡灵自断誓魂，仍获转生，反证「誓毁不入轮」不实；

    第二次，是一位誓者因守一童魂五年，被魂籍司逐出轮回，誓愿一问後，魂籍册页异动；

    第三次……未记原因，只记录了八个字：

    「问未果，魂未返，灯未熄。」

    如今，魂誓宗将成第四个举誓之宗。

    **

    天问日定为魂历十月初九，命名为「问愿之日」。

    誓心石前，集结了来自十三州的七十三位高级誓职者，以及过万誓魂语句，编纂成《天问集录·卷一》。

    第一页，由顾莲手写：

    「问天非为敌，为问你是否记得，我们这些愿意多听一次亡语的人。」

    凌玄则亲自书下主誓文：

    「天若无言，愿为其语。

    地若无记，愿为其笔。

    轮若无心，愿为其魂之回声。

    此问不为争权，为问：

    我们可否——以灵之愿，书你未写之页？」

    苍冥将誓魂点於天台，万灯同燃，天地无风，誓光直S云顶，形成一道史无前例的——魂愿柱。

    这柱子不破云，不求神，仅留一句：

    「我们知道你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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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誓仪式完成後，全灵界在沉默中震动。

    三日内，道宗无语、魂籍不应、灵理府不改。

    但在第五日，一道来自「无名之峰」的光信，自虚空而至。

    那是一块天书碎页。

    仅一句手书：

    「有人在问了，那就写一次新的。」

    这是千年以来，天道第一次手书回应誓愿词。

    而这块碎页落下处，正是誓心石上空。

    全宗誓灯，当夜无风自鸣。

    天书碎页落下的那一夜，花塚谷万誓灯齐鸣，一道道低声亡语自灯芯中响起，宛如魂海翻涌。

    碎页无火自光，文字浮动於空，虽只有短短一句：

    「有人在问了，那就写一次新的。」

    但此话一出，整个灵界随之震动。

    顾莲握着那页细碎之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答应……」她低声道，「这是——承认我们的问，有资格写进天理里。」

    苍冥则盯着光页最後一行墨痕：「它说新的……这意味着——天册并非一成不变。」

    凌玄缓缓吐出一口气：「天不是无情，而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它——能不能让亡者自己说一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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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天碎一出，所有沉默者无法再沉默。

    第五日，道宗出函：

    「天碎为异象，非真意。誓愿无律，非道统，不得入录。若魂誓宗执意以此为‘新誓本’，道宗将断其轮域通道。」

    这是一种封锁令，将魂誓宗与整个「轮回T系」隔离。

    但这一次，轮域司却未照办。

    来自东界的轮域司使私下传信至花塚谷，简短一句：

    「我们见过天碎了，那句话——我们也想问很久了。」

    那一夜，魂誓宗誓者们终於明白：

    这场「天问」，不是他们独自挑起的战，是无数人早已压抑心中许久，只等有人举灯，照出第一道魂语的光。

    **

    第七日，凌玄召集全宗，於誓坛前颁布《天问誓律·初章》。

    第一条：天之听，未必拒；誓之问，须敢启。

    第二条：若魂有愿，愿可问天；天不应，不改愿。

    第三条：天书碎页为凭，魂誓宗得书其未录之愿，列入‘天问愿录’。此愿录为誓与天之桥。

    而《天问愿录》的第一笔纪录，来自一位来自黎港城的nV魂。

    她未能立下完整誓，生前也未有名字，但在誓问时，她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我可以再一次当自己，我希望你们记得，我从没想过伤害谁。」

    此语，被收录为：

    【天问愿录．第壹】：

    姓名：自亡

    愿意：愿魂语被信一次，而非审一次。

    问语：若天之录中未有她名，是否可让我们先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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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录一经开放，短短七日内涌入来自全界各地的亡者自述誓问超过九千份。

    其中不乏历史遗案、被误魂誓者、旧律无容者——他们不求改天法，只求在问过天之後，不再被当作「不能说话的魂」。

    而天碎的光芒，至此仍未熄灭。

    它悬於誓心石顶，像一颗常燃的星，为那些走在誓路上的魂，指明了一句意义深远的话：

    「你们问，我便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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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顾莲将所有誓语编辑成《问魂录·序册》，封面只写八字：

    「非逆天，只是从没被允许问过。」

    而凌玄，则将魂誓宗誓规最後一页留白，写下一行：

    「若有一天，愿望可以不必翻证、不必审查，只说了就被听见，那时……誓宗可废。」

    这句话，被定为魂誓宗「最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