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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在旧书局的灯泡下,偷藏一整个下午的心动 (第1/1页)
师大路的日光,在记忆里总是斜的。它从浦城街那头斜斜地切进来,穿过樟树的叶隙,在红砖道上洒下一地碎金,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时光的首饰盒,碎了一地的流光溢彩。 那时的我们,二十岁上下,正从温州街的校区侧门溜出来,让这座城市的喧嚣将我们轻轻接住。 空气里永远浮着一种混合的气味——盐酥鸡摊上九层塔遇热迸发的辛烈香气、刚出炉的菠萝面包甜腻的奶油气,还有从巷弄深处咖啡馆门缝潜逃出来的浅焙豆香,这些气味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细密地、温柔地,网住了我们整个躁动不安的青春。 那时的师大商圈属於「文青」。我们流连的,不是後来那种精致的、标榜生活美学的连锁店铺,而是一些更笨拙、更带着点实验气味与个人偏执的所在。 譬如「水准」书局,窄仄得像墙壁的一道裂缝,两个人错身而过都得客气地侧身。书架高得要仰头至极限,顶上的书册沉默地蒙着岁月的尘,像隐世的智者。你得踮起脚尖,冒着被突然倾倒的《追忆似水年华》砸中额头的危险,才能将它勾下来。 老板总是蹙着眉,他永远埋首柜台後的报纸堆里,彷佛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我们在那儿一待就是一下午,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像检阅一整支沉默而渊博的军队,内心充满了朝圣般的虔诚。 那里的灯光是昏黄的,40瓦的灯泡将我们年轻却故作深沉的身影投在顶天立地的书架上,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彷佛那样就能提前触及遥远而充满未知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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