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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你在找她吗？”

    白素一脸无辜地低头摸着手腕，她瘦小的腕关节因为刚才的忙碌而有些发酸，“现在应该还是热的。”

    她看着傅振杰的眼睛一点点从惊喜转为疑惑，转头朝着客厅低低笑了。

    傅振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的血色，顺着沙发的四脚流淌而下，像是打翻了的酱料，脑海里瞬间轰鸣作响，他手舞足蹈地挥着手语。

    “叫救护车？”白素摇摇头，“她知道了我跟叔叔的事，来要挟我，我不能让她活着，阿弟。”

    他迈向前一步，嘴巴里只能啊啊啊的发出点嘶哑不成调的声。

    “好吧。”白素眼神复杂。

    那一刻两人交汇的眼神，交织着太多无法诉于口的情感。

    但最终她还是拨出了那个电话。

    他望着窗外，深夜里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人影，时间被拉长了有一个世纪，他小心地取下助听器，却又毫不在意地扔到了一边，捡起地上的水果刀，一脚踩进血水之中。

    白素愣了一秒，紧张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要替我坐牢？”

    他指着耳朵，摇了摇头。

    他现在听不见。

    他也不想听见什么了。

    白素摆着手语，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得出现了几丝因为失控而造成的害怕，“阿弟，这跟你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我去坐牢，我现在还是未成年，判得不重，而且叔叔跟警察局的人有点关系，我不会有事的。”

    他眺望出去，已经看见了救护车的身影。

    来不及了，漩涡已经把他吞没了。

    02.

    白素在傅振杰被警察拖走的时候，失声痛哭，他想替jiejie抹泪，但是手被拷着，无能为力。

    白素忍了又忍，在身前比划了一句。

    傅振杰笑了笑。

    警察拽了他一把，骂着：“笑什么笑。”

    白素说的是她后悔了。

    他不知道白素在后悔哪件事，是拨通了的电话，还是捅了汪雅雅好几刀，亦或者是当年他们初来叔叔家里的那一天。

    叔叔本意是要将他这个残疾人赶走，是jiejie说她会听话，将来也会报答他，于是他才能得以留下。

    jiejie也确实听话了，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现在是他来付出代价了。

    没关系，他真想对jiejie这么说，但他发不了声。

    03.

    傅振杰出狱的那一天，已经是时隔三年的相遇了。

    白素穿着发白的体恤，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什么妆，却干干净净的特别漂亮。

    她抬头替弟弟别上助听器，说出的第一句话是，“长高了好多，阿弟。”

    助听器依旧是当年的那一只，是他偷来的，不合耳朵。

    傅振杰想问她为什么一直没出现，但想了想，jiejie应该也过得很艰难。

    他挥着手语。

    【回家吗？】

    白素咬了下唇，“走吧，我租了个房子。”

    【租房子？】

    “那天之后，叔叔特别生气，他本来不想管你死活，我劝了劝他，他说对我们仁至义尽了，让我转了校，也说跟我们没关系了。”

    “所以我自由了，我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我考了个大学，在另一座城市，等下我们做火车过去。”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替我坐牢呢？”

    他歪着头，朝jiejie笑了起来。

    【你保护我，所以我保护你。】

    04.

    傅振杰头一次坐火车，还新奇着，白素突然开口，“汪雅雅还活着。”

    傅振杰心头一跳，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他绞弄着手指，局促不安地低头。

    他想过汪雅雅会不会还活着，如今听到jiejie亲口讲起，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但要说喜欢这样强烈的情愫，却是已经没有了。

    “她醒来后，一直叫着我是凶手，但我去医院看她，她又吓得不敢说话，我告诉她，如果她学不会闭嘴，我会让她闭嘴，后来她就搬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05.

    傅振杰没有行李，白素拉着他去学校旁边的小卖铺买点日用品，一会带回出租屋里。

    jiejie拿了十几块的牙刷，又被他扔回去，选了个三块多的，他抬头朝jiejie解释。

    【用不惯。】

    白素抿着唇，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我在兼职呢，有钱的。”

    他还是固执地拿着这根牙刷不肯放手。

    “素素，你干嘛呢？”门口走进来了个漂亮女生，头发打理得很精致，一身衣服rou眼可见的很贵。

    他打量了一会，收回了视线。

    “熙允，我跟我弟买点东西。”

    “你弟？”宋熙允撇了他一眼，笑了下，“还挺帅，就是看起来像个混混。”

    “你可别喜欢我弟，”白素热切地挽着她的手，朝着傅振杰解释，“这是我室友。”

    他看了一眼白素，又对着宋熙允木讷地点了一下头。

    “还害羞了。”

    白素扯了她的衣角，“他没害羞，我弟说不了话，耳朵也不好。”

    宋熙允懵着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半晌，她才生硬地扯开话题，“我哥说要请我吃饭，你跟你弟也一起来吧。”

    “不用，我跟我弟还买着东西呢。”

    “真不用？”

    “不用。”

    “那行，那我跟我哥去吃饭了。”

    白素见她走了，拿着之前放回的牙刷又塞进了筐里，“熙允就喜欢小混混。”

    他不知道jiejie为什么跟他说这句话，但他确实因为听jiejie说话没来得及拦住她的动作，眼看着她飞快地跑去结账，还一脸得意地朝他扮鬼脸。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一声，尽管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06.

    出租屋在城中村，明明很狭小，甚至没有囚室大，但没有了监狱里那些纷争，倒是格外平静，他也十分喜欢。

    生活如果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白素去打工了，她在高级餐厅拉小提琴，工资日结，价格也很合理，她还告诉他今天会拉《小夜曲》。

    他们读初中的时候，jiejie最喜欢在家里谈这首曲子，他听过无数次，捧场了无数次，后来......

    他靠在桌子上，望着只有一小格的窗户外，能看见一半的月亮。

    好像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