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四章：恻隐之心 (第1/1页)

    第三章：“恻隐之心”与“理性规训”

    周三上午第一节语文课。

    教室阳光明亮，林舟站在讲台上，身着一身墨绿色高领针织连衣裙，裙摆落在膝盖以下，腰线收紧，整个人比平时更显得冷静端庄。

    简宁坐在靠窗第三排，手边摊着语文课本，目光却始终没在书上停住。

    自那晚被“训诫”和“提点”之后，她好几次想忘记那羞耻的一切，但身体的记忆总在细节处突然冒出——林舟靠近时的香味，藤尺落下那瞬的冷静语调，甚至是训完之后她看自己的那种目光，平静中带着点……她说不出的东西。

    她不是没被别的老师批评过，但从没一个人像林舟这样，让她在被压制的同时，心里居然生出一点……别扭的依赖。

    讲台上，林舟正提问。

    “这段古文中，‘恻隐之心’的内涵与‘理性规训’之间，有没有可能产生冲突？”

    没人举手。林舟轻轻扫了一圈班级，视线落在简宁身上。

    “简宁。”

    简宁抬头，对上她的眼神。那一瞬，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避了。

    林舟没有动怒，只是语气平淡：“你不是一直很擅长用情绪来对抗规则吗？这题该难不倒你。”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精准扎在她的软肋上，引来周围一阵窃笑。

    简宁咬牙站起，回答得极快极冷：“‘恻隐之心’若是泛滥，就是纵容。规则要立得住，就不能掺感情。”

    林舟没立即回应，只是静静盯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已经把刺全竖起来的猫。

    “说得不错。但看似冷漠的规则，往往是为了保护恻隐之心。”

    简宁身体一震，脑海里突然浮现昨天晚上二次上交反思时，林舟蹲下身、拉住她手腕的那种触感。那种被洞悉的羞耻感又涌上来，她几乎忍不住地想逃。

    “可以坐下了。”林舟轻描淡写地收回视线，继续讲课。

    但她的那句点评，却像尾钩一样挂在简宁心里，甩不掉也藏不住。

    ——

    课后，简宁趴在桌上没动。有人叫她去cao场，她摇头。她的眼神扫过讲台上正在整理书本的林舟，只停了一秒就迅速移开。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困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

    越是想对抗，越是想看她。

    越是想逃，越是想被抓住。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但她知道，今晚她不会再去上晚自习了。

    第四章：天台

    连廊教学楼里，除了教室还亮着灯，其他地方都黑压压的一片。此时天台上那一小盏应急灯，在黑暗中幽幽投下一点昏黄。

    简宁靠着天台栏杆抽着烟，膝盖蜷起，手里握着一罐还没喝完的乌龙茶，罐身已被捂得温热。夜风吹起她的校服外套衣角，整个人显得有些孤独。

    她在逃晚自习。如果没算错的话，这个月第四次。

    脚步声突兀响起，从楼梯那头慢慢靠近，节奏不紧不慢，却极具压迫感。简宁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果然在这。”

    林舟的声音轻轻传来，在夜色里却听得一清二楚。

    简宁僵了僵，咬着吸管没说话。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林舟。或者说，她怕自己会再一次被看穿。

    “你今天不是值日生吗？教室没打扫，就直接上天台抽烟了？”

    “……值日放学前已经干完了。”她答得很轻，但语气倔。

    林舟缓步走近，站到她面前，身影将天台的灯光挡住，逆光之下，她的轮廓朦胧，裙摆在风里微微浮动。

    “是吗？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上来找你？”

    简宁抿了一口乌龙茶，压下喉头的紧张：“怕我跳楼？”

    “你又不是那种会跳楼的性格。”林舟没有笑，语气却柔软下来，“你不是不想活，你是太想赢。”

    简宁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

    “你每次违反规则，看起来像挑衅，其实是在试探——看看规则会不会真的崩。”林舟顿了顿，慢慢蹲下与她视线齐平，“看看老师会不会真的生气，会不会真的把你放弃。”

    那一瞬，简宁的目光游移了一下，没敢直视她。

    “……你想太多了。”

    “也许吧。”林舟轻轻扶住她握茶罐的手指，将它从她掌心抽出来，“但你迟早得承认一点——你不抗拒我的规训，因为你在期待有人管你。”

    她的手指冰凉，却有力道，那一瞬间几乎带着某种压倒式的掌控感。

    简宁被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脸侧倔强绷着，可身体已经因为那股“被识破”的羞耻和不甘微微发烫。

    林舟站起身来：“我不想每次都在惩罚你，简宁。但如果你非要把自己送上来——”

    她望着她：“我也不会心软。”

    那一瞬间，简宁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教室里林舟眼神凌厉地训她的样子、她手中藤尺敲打掌心的声音、她说“趴好”时的冷静与坚定。

    也许，确实有什么被她一点点吸进去、沉进去。

    她没说话，默默起身，把乌龙茶罐和抽完的烟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林舟并没有阻止，只轻声说：“今天的晚自习被我临时占用了一节，很明显有人缺席了。我会帮你补上，明早七点到办公室。”

    “知道了。”

    简宁走到她身边，在擦肩而过时带着挑衅和戏谑地口吻小声说了一句：“老师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林舟脚步一顿，但什么都没回头。

    只是在夜风里，嘴角抿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