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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竹院里，沈识舟单手煮着药，或许是还不太熟练，煮药的罐子倒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那一小碗的汤药勉强煮好。

    “药来喽！”

    “……”

    “啊，好烫好烫。”

    沈识舟将烫红的手指在耳朵上摸了摸，看着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愤愤地说。

    “啧，这个地方只有一张床，你们两个就是这么躺在一起睡的吗？”

    “……”

    昏迷中的小狐狸一动不动。

    沈识舟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到“人都死了，我还在这里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最近的一段时间沈识舟经常自言自语，就像是之前的沈钰。

    他将药碗放在一边，又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将那狐狸抱在怀里，用勺子，一小勺一小勺的将苦涩的汤药艰难的灌进狐狸的嘴巴。

    可是那狐狸嘴巴紧闭着，好不容易灌进去的一点又从另一个嘴角里流了出来。

    一碗全灌进去，愣是没喝进去一点，全漏在了沈识舟的衣服上。

    看着沾满污渍的衣服，沈识舟紧绷数日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他摔了碗，拂袖而去，衣服脏就脏吧，药不喝就不喝吧。

    竹林深处的一个小小空地上立着一个刚堆起来不久的小坟包，碑文上面写着“沈钰之墓，沈识舟泣立”，沈识舟就在这样的一个小坟包前面跪着。

    除了照顾一动不动的苏九，他常来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儿了。

    “师弟，我错了，大错特错。”

    墓碑前跪着的沈识舟低着头，喃喃自语的说着，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我没有机会可以挽回了，我该怎么做？”

    “我知道你想看他活着，但是他不肯吃药，怎么都不肯，也不愿接受我的灵力，不愿接受任何想要救活他的东西。”

    “师父死了，是他给你报的仇。”

    “他没有尾巴了，也没有内丹了，你知道了该心疼死了吧。”

    “我这些年杀的那些妖促成了你的死，而他为了给你报仇连命都不要了，活该不是我，活该你喜欢的不是我。”

    “什么错事都没干的你死了，可是做尽坏事的我还活着，我是不是也该死，苏九怎么没有一剑也把我刺死。”

    “……”

    “对，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我可以去找你吗？你会不会不想看到我？”

    沈识舟轻笑一声，右手手掌处蓄起来的灵力正朝着心口的位置打去，忽然，从竹林的深处刮过一阵微风，在那微风的吹拂下，一只灵蝶翩然飞来落在了沈识舟立着的指尖上，举起的手掌楞在了离心口两寸的位置，两颗豆粒大的泪珠瞬间划出眼眶。

    “师弟，是你吗？”

    已经绝望了的沈识舟瞬间看到了希望，他无比渴求的希望得到那灵蝶的回答。

    闻言，那灵蝶未做任何停留，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沈识舟赶忙踉跄着起身，快走两步跟上了那灵蝶。

    那灵蝶的目的性很强，没有在半路做任何的停留，径直的飞回了竹院，落在了苏九的耳朵上。

    沈识舟见状苦笑一声，“果然还是舍不得他吗？”

    他伸出手指，那灵蝶便又乖乖的飞回了指尖上。

    “你也不想看着他死是吗？”

    闻言，那灵蝶在手指上点了两下触角，翅膀合并不动了。

    沈识舟见状将那只已经完成任务的灵蝶收回了掌心。

    “好，我救他。”

    他收拾好了摔碎的碗，端着药罐子，来到院子里继续之前的劳动。

    半晌之后，沈识舟再次满头大汗的端着碗回到了屋子里。

    他把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蹲在床沿边，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狐狸喃喃道“你好歹喝一点吧，沈钰也想看着你好好活下去。”

    ‘沈钰’的字眼一出现，狐狸的耳朵便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狐狸的耳朵又不动了。

    “我师弟，沈钰，他不想你死，你喝一点吧。”

    闻言，那耳朵又动了一下。

    忘川河边，一位白衣少年翩然而至，他走上前去礼貌的跟孟婆打着招呼。

    “婆婆，您可是这忘川的孟婆？”

    “正是老妪。”

    “公子可是要过桥？”

    “是的。”

    “敢问公子名讳？”

    “沈钰。”片刻后，那少年又摇摇头，笑道“不，或许应该叫丘洛。”

    婆婆闻言，眼睛瞬间笑成了一条缝，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巴高兴的说了一声“哦，你就是丘洛啊！你终于来了。”

    说着，婆婆朝身后的一个破烂小屋里喊了一声“小朵，快出来，别煮那汤了，你哥哥来啦！”

    小朵，熟悉的字眼再次传进耳朵，丘洛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僵硬着扭头看向婆婆手指的方向。

    只见大柳树下那个破烂小屋里走出了一个破烂的小鬼。

    那小鬼在阴间逗留的时间太久，神情都已经变得有些呆滞了，但她在看到丘洛之后还是蹒跚着爬了过来，面对着这个白衣少年，小女鬼睁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窝，抬着头轻轻的，试探性的叫了声“哥哥？”

    那声音不能不算沙哑，但是在那布满伤痕的声音中，丘洛还是听出了熟悉的童音。

    丘洛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蹲下身，在那干瘪的骷髅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扯了扯那骷髅上破烂的衣服，想要把自己的meimei打理的更整齐一点。

    “小朵，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丘洛将那副干瘪的骷髅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那已经破烂不堪的骨头。

    “哥哥，小朵好想你，好想好想。”

    “嗯，哥哥知道，哥哥也想小朵。”

    “小朵不乖，小朵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不，不怪小朵，小朵是天底下最乖的meimei。”

    丘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