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刺梨 (第2/2页)

大战政治考卷。

    全部考生走出考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日头还很大，校园里却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大声交谈的，高声呼喊的，笑的，闹的，谁也不嫌热，谁也不留恋。

    当天晚上，高三二班全T聚餐，吃饱喝足已是夜里十点，家教严的乖孩子都陆续退场，剩下的订了KTV包厢进行“rEn场”。

    这一夜太过混乱，贺永吉还依稀记得，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每个人领一张扑克牌，拿到大鬼算输，上一局输家主持下一局游戏，定惩罚方式。

    起初游戏很和谐，或许由于个别人平时无甚交集，所以大家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的底线，渐渐地，价码升级。

    柏合欢拿到大鬼时，游戏处于ga0cHa0阶段，主持人正是贺永吉。

    贺永吉瞧了瞧魏延泽，后者至今不清楚她的心思，正忙着带领各个玩家起哄。贺永吉几乎是用出了赴Si的决心，问柏合欢:“你是不是同X恋？”

    一瞬间，包厢里静得有些吓人，五颜六sE的灯光摇晃着，柏合欢被晃得头昏脑涨，小脸发白。

    魏延泽急道:“贺永吉你g什么！”

    贺永吉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裹挟着她的满怀深情，直直送进魏延泽眼里。魏延泽只得住了口，转身对怀瑾道，“十二点了，你俩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闻言，怀瑾连忙去拉柏合欢的衣袖，柏合欢回过神，轻轻按住她的手，然后伸手捞过一杯啤酒，仰头灌了，赌气似的承认道:“是啊，我是同X恋！”

    “这是我nV朋友。”柏合欢拉过怀瑾的手，众目睽睽下，与她十指相扣。

    不知是什么力量加持，怀瑾挣开了柏合欢的手，她万分难堪，几乎抬不起头来，小声在柏合欢耳边反复央求道:“你别说了，我求你了，欢欢，别说了，我们回家吧……”

    柏合欢问贺永吉:“你满意了吧？”

    说罢，拉着怀瑾扬长而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魏延泽追了出去。

    这之后，贺永吉一直忐忑不安，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见魏延泽回来——他刚把两个nV孩送回家。魏延泽往沙发上一倒，便把脑袋埋在周思源怀里cH0U泣，那么骄矜的一个人啊，是什么让他如此悲伤？

    闹剧已经被遗忘，游戏依旧热闹，有人告白，有人牵手，也有人分手，还有人T0Ng破了她小心翼翼的暗恋……

    大概是因为酒壮人胆，贺永吉终于半推半就地承认，她蓄存了十八年的勇气，一次X用来当众告白，却还是被拒绝。

    贺永吉梗着脖子问:“为什么？”

    她声如蚊呐，完全淹没在一片嘈杂里，没有人听到，没有人在意，大家又投入到游戏中，唯有当事人魏延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她解释道:“我喜欢柏合欢，我喜欢她。”

    虽然她喜欢nV的。

    此后，众人分道扬镳，天南海北，少有交集。

    至于那不被道德接受、不被社会容纳的同X情侣后来如何，没有人知道了。

    卖房信息挂出去以后，贺永吉去了一趟高中母校，在那，她偶遇了怀瑾。

    那个病秧子似乎病得更严重了，她以前还勉强算得上能走能跳，如今却坐在轮椅上。

    C场边种着一排枝繁叶茂的小叶榕，夏末秋初时节，枸杞大小的球状果子便铺满地面。怀瑾坐在树下乘凉，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在工作。

    贺永吉走过去，踩碎了果子，发出悦耳的声音，怀瑾没有受到打扰，她便主动打招呼:“怀瑾？是你吧？”

    怀瑾闻声抬头，疑惑片刻，才认出贺永吉，她很高兴地点点头:“是我是我。贺永吉，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现在在上海发展，一直没时间回来。”贺永吉说，“你呢？现在是在学校任教吗？”

    怀瑾摇摇头，微笑道:“没有，我现在在互联网公司做软件，身T不好，请假了，顺便来学校看看。没想到这么巧，居然能遇见老同学！”

    贺永吉十分赞同:“是啊，太巧了！”

    贺永吉推着怀瑾在校园里走了一圈，谈起往事，免不得要问问柏合欢的现状，“那欢欢呢？她现在做什么？你们还在一起吗？”

    怀瑾闻言，脸上的笑意略微凝滞，可还没等人发现这个苦涩的变化，它便悄无声息淹没于时间长河，消散于拂面轻风，怀瑾撒了个谎:“她考了首都的大学，学的通信技术。她留在那边发展了，说是和同学一起创业，工作特别忙，逢年过节才回来。”

    就连撒谎，都只能避重就轻。

    忙归忙，也算是事业有成，确实是挺好的。贺永吉由衷地为她二人感到高兴。

    两人一同吃了午饭，聊了许多往事，再提起毕业晚会上的旧仇，也是云淡风轻，一笑而过。

    少年时的Ai恨情仇、恩怨纠葛，长大后，都成了不懂事的幼稚行为。

    多年后，贺永吉成了家，才从老同学口中得知故人已逝。那个小瘸子X格温柔、心地善良，那位nV神德才兼备、容貌出众，但结局好不凄惨。

    那秀不仅仅是出sE，也是出格。

    那风不仅仅是环境外力，还是大众姿态。

    大众姿态是一江洪流，专门以暴力打磨越界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