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深渊 (第1/1页)

    很快到了夜自习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左霁一个人搭上捷运，将手机开机，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韩久叙发来的社群好友添加请求。

    左霁按了通过，不知道对面那人是不是时刻挂网，他很快发来了一个「撒花」的贴图，又道：「我能存你的手机号码吗？」

    左霁心想，有了社群内建的通话系统，会拨电话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不过他还是输入一串数字，在後方补上一句：「你要电话号码g嘛？」

    「纪念。」

    韩久叙接着传来一个笑脸的贴图，左霁和他聊了几个回合，最後以韩久叙送来好几组贴图结束了话题。左霁将手机拿在手里握紧，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左霁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果不其然，一开家门，满屋子刺鼻的菸酒味朝他扑面而来，他眯起眼，防御X地将书包挡在身前，目不斜视地路过客厅。一句夹杂着脏话的咆哮顿时在他耳边轰炸开来，「N1TaMa看见长辈不用问好是不是？」

    左千霆指间夹着一根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皱巴巴的衬衫散发着浓厚的酒臭，左霁权当没看见，一心直往自己的房间大步流星地走去。

    没想到才跨出没几步，一阵锥心的刺痛从脚边传来，左霁皱眉闷哼一声，险些向前栽了过去，他堪堪扶着墙稳住身子，接着伸手往脚踝一探，m0到了几道被碎玻璃割开的口子。

    疼痛让他乱了呼x1，他顾不上查看伤口，只能一头往房间奔，那是他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他那个酒鬼老爸现在就是头暴走的毒蛇猛兽，捕杀猎物般地在他身後穷追不舍，随时要将自己撕吞入腹。

    他狼狈地躲到房间里，压根儿来不及开灯，他将书包甩入黑暗里，关上门，用痛到发麻的背紧紧抵着，动作一气呵成，一样样东西被用力摔在门的另一面，撞击声许久未停歇。

    「Si囝仔给我滚出来！跟你讲话没听见是不是！」左千霆边砸东西边发疯似地厉声飙骂，「老子赚钱养你养那麽大，就他妈养出个白眼狼，以为没了娘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啊！」

    听到最後这句话，左霁闭起眼攥紧拳头，指甲陷进r0U里，用尽毕生修养才忍住不朝对方嘶吼回去，当初他mama因为受不了家暴，选择在某日一声不吭地远走他乡。邻居们都说她是嫌弃左千霆贫穷又工作忙，才会跟别的男人跑了，但说归说，他mama除了定时给左霁汇钱来，没有人知道她真正去了哪里。

    在她走後，左千霆染上了更多恶习，而所有的Pa0火转移到左霁身上，左霁就这麽跌跌撞撞活到了现在。

    左霁全身都在细细地颤抖，因为痛楚、因为不甘、因为愤怒、因为厌恶，什麽样的情绪都有，唯独不是害怕。

    只要他爸在家，他过的都是这样如出一彻的日子，没有什麽值得怕的。

    而更多时间，他爸都在外鬼混，左霁也能享受平平静静的生活。他想，只要再不久，等他成年，他就能够脱离这个鬼地方。

    外面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停，左霁抱着头，沿着墙面蹲了下来，漆黑笼罩着他，如同深渊渐渐包裹住他的全身，在无边无际的孤独中不停下坠。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