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他 (第1/1页)

    魔族的知无斋通晓万事，天上天下的所有密言，都在那薄薄的账本里。

    掌管账本的魔族总是一副年迈的样子，漆黑幽深的沟壑从他的额头落到下巴，如树丫般分岔的纹路蔓延弯弯折折，径直蔓延至耳后。

    现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刚苏醒的年轻魔族，对方样貌绮丽，眉目间满是身为一个魔族该有的恣情神采。

    “查个人。”

    他眼皮子不抬一下，“十万魔晶。”

    方游翻遍全身上下口袋，只掏出了几块要烂了的石头，他十分光棍地把那些碎石弹飞，“看在我刚醒的份上，赊个账怎么样？”

    老者低着头翻看那些古老的旧书，上下嘴皮子一碰，“没钱就回去。”

    方游凑过来，颇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我肯定能还上账，你看我像是会终生贫困的样子吗？”

    老者这才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那人破了个洞的披风上，他一字不说，眼里却表明了许多。

    方游：“……”

    这破魔族，现在怎么做什么都要钱？

    横生的魔气缠绕住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往上攀，最后被方游弹散，他又在身上摸了摸，确认自己真的一颗魔晶也掏不出来后，赖在这里不走了。

    “我帮你做事怎么样？作为交换，你帮我查个人，”方游眼尾带着笑，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语气，瞳孔里的笑意却暗沉沉的，“我现在确实没钱。”

    老者盯着他的脸看，方游大大方方地回视，片刻后对面的人丢来张轻飘飘的纸。

    “欠……条？”方游有些生疏地念着上面的字，他沉睡太久，记忆里的魔族文字早已淡去不少。

    “嗯，新推行的魔政，上面的文字有言灵效力，若违约，魂魄由债主所cao控，”老者拢了拢自己的帽子，“如何？”

    方游爽快地同意了，以防万一，他借了二十万魔晶，限期一万年内归还。

    老者把欠条放置妥当，这才问道，“要查谁。”

    “禅子云昭，”方游依旧带着笑，声音却冷了又冷，似掺着坚硬的石渣，“他不是从天界下来历劫的么，我要寻他的转世。”

    翻页的声音响起，后方幽冥蓝火闪烁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投射而来的光将方游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垂眸看去，眉眼间的笑慢慢变得很淡。

    听说，禅子历九九八十一劫方可修得无上佛法，渡为圣佛。

    他沉睡前才得知，自己只是对方其中某一世的情劫。

    方游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因为对方身份特殊，那道致命的伤染了功德，疤痕狰狞，即使他已沉睡几十万年，仍旧无法消除。

    “找到了，”老者粗粝的手抚过纸张，指腹蹭过的字泛起紫黑色的光，随即飘在半空，排列成一段话，“长川。”

    方游粗粗一眼扫过，把信息全记了下来，当即转身便走。

    老者却问道，“你准备做什么？”

    似乎是好奇，又或者纯粹闲的。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下，却不是在掩饰脆弱，漆黑瞳孔闪过的光芒诡谲瑰丽，一眼便极易深陷其中。

    方游慢悠悠道，“当然是……”

    “毁了他啊。”

    把他的佛道毁个稀巴烂，拼都拼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