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宠重生以后(古言nph)_生而为人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生而为人 (第1/1页)

    李翊会知道十六年前的旧事,自然是因为卫贵妃,但不是这一世知道的,而是前世。

    卫贵妃未进g0ng时,因卫家和孙家有来往,认识的孙夫人,但卫贵妃b孙夫人年纪大,交往并不算特别密切。

    后来孙夫人重病,需要一份珍贵药物作为药引,沈神医求到g0ng中,连冷g0ng的卫贵妃都知道了,才提起这桩陈年旧事。

    离开孙夫人宅子的时候,李翊心情愉悦,让樊玉娇多备几道算学题,兴许过些天就有用。

    樊玉娇笑问:“公主的事情是成功了?”

    “虽不中,但不远矣。”

    果然过了几日,孙夫人处传来消息,邀请李翊过府一叙。

    再见孙夫人,虽还是一头白发,却梳了JiNg致的发髻,描了妆容,看起来倒有种异类的美感。

    桌上已经备好热茶,孙夫人请李翊品茗,道:“我还以为公主这次不一定会过来,毕竟我还没有答应公主。”

    李翊道:“我今日过来,自然不单单为了沈神医一事,还想向夫人讨一个人。”

    “谁?”

    “夫人十六年前生下的孩子,沈弃。”

    孙夫人脸sE一变,道:“那个孽子!”

    “不错,夫人既然厌恶他,不如让我派到军中,磨成一把好刀……我猜,沈神医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孩儿吧?以沈神医的身份,这把刀总有指向他的那一日,到时候,夫人这么多年的郁气就能尽数消散了。”

    孙夫人本来还有些犹豫,这下终于完全被说服,让管事送李翊出去。

    沈弃被送到公主府时,李翊正在看一张舆图。

    抬起头,看到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容貌过分昳丽,明明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却一丝朝气也无,像一只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黑猫,久而久之变得像墙上僵y的画。

    李翊细细打量一番,前世他戴着鬼面,被称为鬼面将军,可没人见过他的脸。

    沈弃任她打量,眼神丝毫波动也无。

    李翊笑了,问:“你母亲把你送给我了。”

    沈弃看她一眼,看她的眼神和看一片叶子没有区别,语气平平道:“哦。”

    李翊挑了挑眉,少年声音倒是不难听,只是许久未说话,显得很是g涩。

    “你就不问你母亲把你送给我,需要你做什么?”

    沈弃心想,能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送出去,能做什么好事?但长久被关在狭小的地方,除了哑奴见不到任何人,他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表达。

    迎着李翊隐含期待的眸子,沈弃对视许久,终于迟钝领悟到李翊的意思,她是要他问出来?

    又是漫长的沉默,沈弃迟疑着问:“做……什么?”

    “自然是——做个人。”李翊含着期待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说:“无论做什么,首先都得做个人。”

    沈弃不解:“但……我本来就是个人。”

    李翊摇摇头,伸出一只手,道:“把手给我。”

    沈弃犹豫了,他没有和哑奴以外的人打过交道,那个对他只有憎恶的母亲和照顾他长大的仆人也只存在幼年的记忆里。

    他低下头,盯着李翊的手,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她的手和他的手一点也不一样,纤长白皙,肌肤细腻,上面带着指环。

    相b之下,他的手有点太大太粗了。

    他突然自惭形Hui起来。

    李翊却用眼神看着他,催促他快点。

    幼年时,照顾他的仆人似乎也向他伸出过手,在他跌倒在地的时候,但他小小的手掌还没来得及搭上去,仆人就被其他事情转移了注意力。他的手落空,再次摔在地上。

    这一次,如果放慢了,她会不会收回去?

    沈弃不带任何希冀地伸出手,动作很慢,在中间的每一息,都做好了那只手收回去的准备。

    可是没有,他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温暖的手上,然后被她握住。

    陌生得几乎让人害怕的感觉。

    他第一反应是把手收回来,这种温热的令人想起冬日yAn光的触感,不应该是他有的。

    然而李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带出屋。力道也说不上大,却让他无法挣脱。

    李翊笑着说:“生而为人,第一件事就是真诚对待自己,尊重自己的感觉。你许久未出去了吧?来,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李翊带着沈弃坐上马车,马车帘子挂起,驶过人来车往的坊市,外面日光正好,平等撒在每一个人身上,小贩的叫卖声和顾客的讨价还价声与笼屉里冒出的白sE蒸汽交织成一副琐碎又真实的人间烟火图。

    一个醉醺醺的醉汉从酒楼里踉踉跄跄走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愁苦的妇人拉住,哭道:“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了,你为何还拿走仅剩的铜钱?你是想要我们母nV饿Si吗?”

    妇人发髻蓬乱,脸上还有肿胀未消的伤口,身量瘦弱的她却一把被醉汉推到在地。

    妇人哀哀哭泣,却仍抱着醉汉的大腿不放。

    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真不是个好郎君。”

    “原本是东边成衣铺的东家,一心想扩大生意开多几个铺子,没成想被人骗了,原本的铺子也不得不抵出去,现在整日里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娘子nV儿……”

    “真不是个东西,他家娘子怎么还守着这么个玩意儿,要是我nV儿,早让她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妇人心软,总觉得他会回头呗。”

    又经过一条街道,衣着阔绰的富商模样男子带着妖娆nV子昂首走进银楼,一辆停在甜豆糕摊子旁边的马车刚好下来一个nV子,狠狠淬了一口,鄙夷道:“不要脸的狗男人,还有脸招摇过市!”

    甜豆糕摊主一看就是个和气生财的人,笑着问:“娘子难道认识他们?”

    “哼,刚刚那个狗男人是我前夫,没发迹前本本分分,一发迹就原形毕露,今日去青楼,明日听小曲,被我抓到还振振有词,说来往的客商都是这样,我呸!”

    “哎呦,富了怎么能忘本呢?娘子要多少甜豆糕,又香又糯,可好吃哩!”

    沈弃新奇看着这一切。

    李翊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贩夫走卒,商贾贵族,甚至一出生就区分了男nV。但无论什么身份,在做一个德高望重的夫子或者贤良淑德的妻子之前,首先要是一个人。”

    “红尘滚滚,我们身处其中,太容易迷失了。生意失败之后借酒消愁,是懦弱;烂掉的丈夫不愿意舍弃,是胆怯;穷人乍富追求刺激,是沉沦……这些人都已经失去初心。”

    “要出来看广阔世间,感受灿烂的yAn光和草木的清香,看人间烟火下的悲与喜,如果有一日,感觉痛苦几乎把你压垮,不要着急借助极端的方式麻痹自己,去问问自己的心,想要什么。”

    李翊说着,仿佛透过千里镜看到了荒野之上、那个跨越数十年的场景。

    哀鸿遍野,无形的血气蔓延,鬼面将军骑着一匹神驹驰骋而来,所到之处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最后停在一个老者面前时,滴血的刀却没有砍下去。

    “感受……吗?”沈弃慢慢说,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李翊的手心。

    李翊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反握住了自己的手。

    侃侃而谈戛然而止,李翊只觉得那么多话白说了,哭笑不得想把手cH0U出来,沈弃却用了点力扣住。

    “你叫我……感受。”

    李翊:……

    行吧,那你就感受一下我的手。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