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抽了，之后替换为罪彩蛋 (第1/5页)

    “我让你和路欲好好道别，你就是这样道的？”

    “…嗯。”

    林野躺在私家医院的病床上，看着视频对面老父亲的沉容，破天荒地露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绝对都是一场“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道别吧？

    “反正也活不长了，你怎么不一枪直接崩了自己算了。”

    “能赖还是想多赖几天。”

    人之将死，这些天“素未谋面”的父亲也保持着和自己每日一个视频通话，不知不觉熟络了些。林野唇角笑意未敛，索性又道，

    “爸，话说我死了之后你能把我埋在A省吗？”

    “不行。”男人低头处理着公事道得肯定，“林家有祖坟，你得埋回来。”

    林野还欲再说什么，不想男人放下手机往后一靠，

    “刚收到消息。楚家进去了，一个不剩。”

    “这么快？”

    男人似乎看出了林野的讶异，沉默数秒后终是道，

    “罪证牵扯的金额大，是交给最高法院判的。我关系还动不到那。”

    男人都动不到的地方，那是谁一手推动的也不必多说了。

    林野好不容易牵起的笑容顷刻消散，垂眸间只听男人继续说着，

    “话说，你和路欲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当时还奇怪你转学到A省的关系怎么这么好走，就差求你个学渣去了。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从什么时候……”

    “从，很久之前。”

    林野音色淡如水，不经意间让交谈陷入了沉默。

    良久，男人也未再深问，只道，

    “我不管你，但路欲还在找你，这阵子甚至直接来了S市。反正你记着，别把关系搞僵。”

    “…嗯。”

    “那先这样，明天再给你打。”

    视频挂断，病房门也恰好被敲响。林野不及收起思绪，江锐提着饭盒便推门而入，

    “打完了？吃饭吧病号，皮蛋瘦rou粥。”

    林野一时没吭声，只看着江锐将吃食放到小桌前，又去拉了窗帘让春日阳光尽情洒落，在自己面侧漫上层金。

    “江锐。”林野被晒得眯了下眼，另边男生嗯了声，转过头闲闲一靠，

    “怎么了？”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叶淑吗？”

    林野一愣，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由笑了声，

    “嗯，性格也像，我都欠了你们很多。”

    “好了别酸啦。”

    江锐嗤了声，头上同样是五星好感度，转身拉了个椅子坐到自己身边，

    “说说吧阿野，接下来什么打算？疗养了一个多月，接下来的日子你也不想在医院里过吧？还有，我不问你和路欲是怎么回事，但他一直在找你，发疯地找。得亏这医院我家开的，瞒得不透风。”

    林野嘴角的笑意自始至终都未落下。兴许是许久未见暖阳了，藏在心里琢磨不透的阴暗事儿一旦见了光，其实也就顺其自然。

    他望向江锐，一点不瞒地道，

    “我租了个房子，出院之后就搬过去。回头我把地址给你，你想来就来。”

    “成。”

    “对了，”林野一断江锐的话，打开微信时故意没去看置顶的消息，继续道，

    “我不是总说请你喝酒吗？回头你打这个电话过去，我让我爸将本来过给我的葡萄园过你名下了。”

    “啊？不是，让你请我喝酒，没说直接送原材料啊！”

    林野抬眸望向江锐的傻样儿，道得也直接，

    “我死了之后日子还得照过，欠人的总要想办法还。我朋友少，你……”

    “行了行了，太晦气了。”

    江锐啧了声，将粥碗往林野面前一推，转口就开始打岔，

    “聊点开心的。阿野，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俩一起去骑马吗？也是这个季节。”

    林野收拾起心情拿起小勺，颇有兴趣道，

    “不太记得了，你说说？对了，我小时候和叶淑也骑过马。”

    路欲回到学校的时候春意正浓。雀上枝头，风信子蓝粉一片，风一吹就摇摆着轻舞。

    其实，春天是个好时节。嫉妒罪的春宴，懒惰罪的樱树，路欲其实都看见了——

    只可惜轮到自己的时候，他甚至都来不及和林野一起过个春。

    再次踏入教室那刻，班上的同学是一瞬寂静。

    路欲和寻常一样，仿佛他从未请过将近两个月的长假，习惯性地就走向最后排位置。

    同桌不见了，连所有书册都一起清了空，身旁只剩一张空桌。

    直到路欲落座那刻，班里的同学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儿。不少人都围过来打着招呼，却是只字不提突然转学过来，又连面都不露直接退学的林野。

    只有李巍明了其中原委，他只坐在原位望向路欲，轻轻叹了口气。

    “班长你回来啦。项目做得还顺利吗？”

    “嗯。”

    路欲应了声，视线一扫笑容灿灿的舒心怡，

    “怎么了？看你犹犹豫豫的。”

    女孩沉吟一瞬，终是将藏在身后的照片递向路欲，小声道，

    “这个给你。其实寒假前就洗出来了，但那时候你们没来学校。”

    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校运会结束的时候，他们全班在夕阳西下的cao场跑道上照得合照。

    林野表情很淡，像冰雪初融后一点小心又兴奋的融入。那时的他们肩膀相蹭，而自己目光所至皆是他。

    路欲就这么低头看着没说话，周围一时间安静地有些尴尬。

    舒心怡见状轻咳了声，规避着那个名字解释道，

    “多洗了一张出来，就，班长你自己处理吧。我先回去啦！”

    早读铃声恰好打响，路欲总算收回目光，将其中一张照片小心夹入书中，另一张则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上，随口道了句，

    “你笑得挺好看的。”

    窗外一片绿叶恰好被春风卷入碧空，路欲姑且当做他应了——

    其实说真的，心脏已经不会很疼了，甚至最近连脾气都少发了。

    与其说是找不到林野，倒不如说自己根本就没动真正的关系去找。毕竟决绝至此，路欲也会害怕啊，怕真的找到林野时枪声如约而至。

    这就像一场自我的骗局，也像一场拖延和自我消解。路欲在等，等这个世界能否有解药出现救一救他的小狗，也等自己所有意志力和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