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少年壮志 (第6/6页)

他脑海里回放，不知不觉，鼻子酸楚。

    岳居正忽然撩起前襟，双膝跪倒，满头磕到地。

    他们这派向来不重繁文缛节，没有师徒之间的虚礼。李布衣对这突如其来的跪拜愣了一下，双手颤抖：“你……你这是……”

    “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以感谢师傅的养育之恩。这些年来，要是没有师傅时常教诲，徒儿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学问。谢谢您，恩师！”

    说罢，岳居正嘭嘭磕了几个响头，磕得额头通红，丝丝血迹透额而出，再抬起头时，已是泪痕满面：“徒儿下山之后，从此不能侍奉左右，恩师定要珍重！”

    李布衣望着徒儿跪伏的背影，心中异常暖和，连忙将他扶起，自己不知何时也是眼眶含泪，老唇哆嗦：“好了，起来吧，为师知道你的一片孝心了……”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一代宗师竟也有失态的时候，是这师徒情份实在难分难舍么？

    他是李布衣最器重的徒儿，聪明伶俐，文武双修，平日饮食起居待师傅如同亲父。所以李布衣想把毕生心血都传给他，培养成自己的衣钵传人。他虽不喜门下弟子追逐功名，但此时此刻，也只好盼他日后登堂入阁，确实有一番作为，不枉自己教诲，因而孤寒凄苦的同时，心中也略略有了一丝释怀。

    很快，日头西侧，而后倾斜，而后陨落。

    纵使万分不情愿，这一天也要慢慢画上句号。

    师徒俩并肩同行，斜yAn将两人的倒影拉得很长很长。李布衣忽然觉得很欣慰，不知不觉，岳居正竟然和他一样高了。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萧萧的落山风吹过，如离别怨笛，声声催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