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雩】Te Bes (第2/2页)

态的苍白，但眼神很亮，在跟室内每一个人对上的时候，都有一种被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的感觉，哪怕转瞬即逝，但也足够令人噤声，“去年这个时候我还是南城分局步支队长手下的警员，今年年初的联合行动中负责潜伏和逮捕，成功将马里亚纳海沟的幕后老板鲨鱼在我国境内缉拿归案。而在我到南城分局之前的事情或许你们也已经有所耳闻，但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新来的吴副支队长声音沉稳，身形放松，跟旁边的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杨成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从今天起我将担任五桥分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各位，合作愉快。”

    “哎，小吴啊，你大风大浪见多了，看我们这些鸡毛蒜皮的，是不是觉得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嗯哼，是不太一样。”他说，“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哪里好？”

    “……这么说吧。”吴雩比划了一下，“我们接触到的最坏的坏人，也坏不过我见过的那些了——懂我意思吧？”

    “……”

    “这种事情在我以前的那个环境里……这都算什么？就像一只绵羊被狼咬死了，其他绵羊都只能沉默一样。而沉默的原因也不仅仅有狼，它们的头顶还有枪。狼也好不到哪儿去，它也要有本事从枪口下逃命才行，而拿着枪的人，谁知道他的脑壳后面有没有另一支枪呢？”

    他摆了摆手：“说不清的。那个环境里面，谁都想活，谁也不能指责谁因为想活下去而自私自利，只有活到最后才是赢家。”

    “只有在这个环境里，你才能基于个体的生命之上讨论是非对错，而在那个世界里，生命只是用以交换活下去的筹码。”他想着那永远够不到的迷彩服，和开到天边的罂粟花，“真的，比我想得要好太多了。”

    “从我到这边开始，每一个人都很好很好，连带着看这些犯人都会觉得，真好啊，偷东西也不会被砍手，撒了谎也不会被烧红的铁块烫嘴，从什么非法组织里跑出来腿也不会被打折。即使犯下多骇人听闻的恶行，法律也依旧将罪犯作为一个人来审判……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杨成栋张了张嘴。

    “我真的没什么正义感，是不是？”吴雩笑道。

    “别这么说。”杨成栋打断了他，“不管从你以前还是现在正在做的事来看，你所持有的正义感都已经超出我们很多人了。”

    “不，这确实跟所谓正义感无关。”他摇摇头，向楼下看去。

    “我只是每一次都相信了对的人而已。”

    他看着一辆银白的G63缓缓停靠在了五桥分局的大门口，驾驶门打开，步重华长腿一伸，从里面探出身来。吴雩挥了挥手，步重华隔空指了指他，他才发现手里还夹着根儿烟。

    还好没点。

    步重华靠在车门上，两腿交叠着，看着吴雩把没点的烟塞回给杨成栋，然后披着外套转身下楼。

    “怎么了？”步重华等他走近，一把拉住他，低声问。

    吴雩抬起眼皮子看他，眼底隐约着有股子蠢蠢欲动：“……你真好。”

    ——不是“你真好看”。

    步重华警觉道：“有人欺负你了？”

    “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那怎么了？”

    吴雩小声说：“日常夸你，不行啊？”

    步重华眉梢一挑。

    “——步重华是我见过最好看、最完美的男人。”吴雩贴在他身上，耳语一般，“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步重华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搞得猝不及防：“吴雩你……”

    哔哔——

    大灯突然照过来，伴随着两声车喇叭。

    杨成栋半个身子探出来，面无表情：“嗨嗨——我说你俩跟这儿拍电影儿呢？能换个地方撒狗粮吗？”

    步重华立马揪着吴雩的领子狠狠亲了一口，随后挑衅似的在杨成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把黏在他身上的猫亲自抱上了副驾驶座，在上车之前转头冲着杨成栋：

    “——狗粮吃饱了晚上就别吃饭了，瞅你那胖的！”

    杨成栋瞬间暴怒：“姓步的傻逼你给我下来咱俩打一架！！！尼玛的有对象了不起啊！！”

    步重华进驾驶座之后摇下窗户伸出一个中指，伴随着吴雩的的大笑从旁边传过来。夫夫俩一唱一和，把杨支队长气得脚下用力，只想一油门撞到G63车屁股上去。

    G63大灯一开，轰着油门行云流水地从五桥分局门口开走。

    ——最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吴雩以前觉得，有饭吃有觉睡的生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G63并进夜幕中灯火辉煌的主干道，路两边是热热闹闹的各色店铺，有年轻人在压马路，也有中老年人在空地见缝插针跳广场舞。远处的小区里是万家灯火，近处的行道树是郁郁葱葱。G63在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下来一辆公交车，有小孩子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过来，吴雩做了个鬼脸，小孩拍着手就笑了起来。

    “晚上回去想吃什么？”

    吴雩歪着头：“我想吃温豆腐了。”

    “你要做饭？”

    “嗯哼。你想吃什么？”

    前方红灯变绿，步重华缓缓给了油门：“那……葱花面吧。”

    吴雩讶然转头：“呀？你不吃健身餐啦？”

    步重华耳朵有些热，瞄了他一眼：“做不做？”

    “哈哈哈行行行给你做给你做……”

    最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早就不去想了。

    因为他有全世界最好的爱人。

    所以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样子。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