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在谎言之下-6 (第2/2页)

    牧芮湘这麽说，轻得如同自言自语。

    然而小姑娘愈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余缈愈是觉得忧心。

    余笙的脸上闪过一抹痛sE。

    牧芮湘说的是家。

    电话打进了余家，用颤抖的声音说要找他。

    在他乡深夜，一个人，彷佛这是她最後的依归，无l如何想回到的地方。

    「你知道吗？在我跟她说半年前你其实有去送机的事後，她愣住了，她一直觉得你是不想见她才没来送机的。」余缈笑得有些难过，「已经过半年多了，她还介意着这件事，连电话都不敢打给你。」

    她本来想将电话直接转交给余笙，没想到牧芮湘倒是先说了自己还记得号码，她当下才明白，牧芮湘没有勇气打给余笙才想从她这边打听。

    她为兄长解释，并将过去大大小小被下过封口令的事都说了出来。

    例如余笙为了接牧芮湘放学，高三才没参加晚自习；例如牧家不再有照料三餐的家政妇後，他为了天天外食的牧芮湘开始学习做菜，面食尤其拿手。

    余缈很早就察觉余笙对牧芮湘特别的关怀，契机是中学的某个雨天，余笙特地在放学後打电话给她，想借用她常备在置物柜的折伞。

    反正她包里还有一把，借了也无所谓，只是疑惑今晨明明看兄长带了伞出门，眼下却又问她要。

    以兄长的X子，把那麽大物件弄丢的可能X趋近於零，而且借的是nV用伞，绝对不是要给同X友人或他自己使用。

    那麽答案就只有一个。

    「说，你准备把伞借给哪个小妖JiNg？」她语气颇为兴奋，以为自家颜值智商双双在线，唯独情商负值的兄长终於寻到春天。

    「……我要去接芮湘，怕她没带伞。」

    结果小妖JiNg竟是邻家纯真可Ai的meimei。

    余缈瞬间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冷水，兴致全失，态度也变得散漫起来，「那我把它放在警卫室，你自己去拿。」

    「啊，想想还是算了。我让芮湘和我共撑一把就好，谢了。」

    都还没反应过来余笙就切了电话，她觉得特别莫名其妙，要借不借都是他，像是被人耍着玩似的。

    等到冷静下来再回头细想，她才终於觉出不对劲。

    遇上这Y雨蒙蒙的天，余笙先想到的却是隔壁的小meimei，还特别打电话来跟她借nV孩子用的伞，正常人会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上心吗？

    在家门前巧遇两人时，少年牵着小姑娘的手朝正门缓步而来，因伞下间有限，两人挨得很近，余笙为了不让牧芮湘淋Sh，把大部分伞面倾向她的同时也把人护得很紧。

    余缈当初虽有感觉到异样，却没往深处想，直到後来愈来愈多事情给出证明，她终於确信兄长对牧芮湘有超出兄妹范畴的情愫。

    「她哭了，在听完那些事後。」余缈沉痛地阖眼，小姑娘隐忍的哭声似乎仍在耳畔回荡，「她说自己似乎有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说想要成为更好、更成熟的人。」

    愈说愈心焦，对面的男人依旧默不作声，她有些激动地扬了半个声调，「光是知道自己被你在乎着就能振作，你觉得真的有人能取代你在她心里的地位吗？」

    余笙心跳渐快，心疼更甚，像是被人剜下了骨r0U。唇抿咬得发白，隐隐见血，放在腿上的手攥紧成拳，揪着K子颤抖不止。

    文字在齿间成不了半句话，声音卡在喉头出不了声。

    什麽都说不出口。

    知晓得愈多，他就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牧芮湘。

    他是个懦弱、自卑的人。

    「你刚才听到的事她本来都不让我说的，她希望慢慢来，保持沉默等到你愿意接受她，是我说对你得狠一点，她才想了些不合她X格的大胆方式。」

    余笙眼睫轻颤。原来回国那阵子偶尔出格的行为，是这个理由。

    余缈不满兄长的态度，站了起来，用近乎质问的口气道：「她能为了你变勇敢，为了你付出努力，你究竟还要假装到什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