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吸血鬼（二十五） (第2/2页)

蓄力量，可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心灵上的损耗。奥菲利亚也变了，虽然依旧是年轻的模样，眼神却开始逐渐变得冰冷与算计。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标，他们就能一直一起走下去。

    可最终，连奥菲利亚也离他而去了。

    没有一句话留给他，甚至放弃了自己复国的永愿，而将一切都留给了眼前这个后来才遇到的奴隶小子。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沃伊切克狂怒地大吼，尊贵的大公阁下挥出的枪势仿佛又变回当初那个随性自由的流浪骑士。

    众人只觉得沃伊切克仇视兰赛特是因为他轻而易举得到了罗马正统的血，却不知道沃伊切克真正愤怒的是奥菲利亚的自戮。

    这条诅咒的永生之路，他们明明已经并肩走过了那么那么长的时光。即使随着时代更变复国的希望愈发渺茫，但抛却这些只要还有对方相伴他们依旧可以活得很好。现在却只剩他自己被抛弃在这条路上过了又一个四百年。

    面对逐渐癫狂的沃伊切克，兰赛特渐落下风。对方本就是身经百战的骑士出身，又历经岁月打磨，无论是经验还是武技都在他之上。他支撑到现在也都是靠着奥菲利亚教导的剑术。

    奥菲利亚似乎很早就有预感，他与沃伊切克之间必然会有战斗，所以教授他的全是如何在长柄武器的重压下主以防御辅以伺机进攻的剑技。只要能对付沃伊切克，那么其他的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大公阁下是殿下您最亲近的朋友，我愿意尊敬他、谦让他、回避他的锋芒。我不知道为什么您还要教我反制他的方法。”还是人类时的兰赛特曾经问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回答他……

    兰赛特再次架起了剑势，此刻他的眼神他的姿态与当初由沃伊切克教导第一次正确握剑的奥菲利亚一模一样。沃伊切克瞳孔骤凝，枪势也有了瞬间的迟滞。兰赛特不再闪躲垫步向前将剑刺了出去。

    长枪贯穿了兰赛特的身体，他虽有痛感却反手抓住枪身不让沃伊切克拔出，还步履坚定地更向前了一步将剑刺入了对方的心脏。这本是不足以将他杀死的创伤，沃伊切克刚想出言嘲笑，却听兰赛特说出了一个名字。

    “伦纳德·采佩什·沃伊切克。”

    这是早已无人知晓的沃伊切克大公的真名。

    鲜血开始不断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沃伊切克大公的神情从愤怒变为错愕，最后竟有些哀伤：“是她……是她告诉你的。”

    兰赛特默默注视着沃伊切克的躯体开始灰烬化消散。奥菲利亚留给他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拜占庭的国剑，另一样便是沃伊切克大公的真名。

    “执念太深并不是什么好事，到了那个时候……请让他从永生中解放吧。”彼时奥菲利亚脸上的表情复杂难以言说。

    但兰赛特知道，那绝不是恨。

    “奥菲利亚……”沃伊切克的下半身依然化为随风飘散的灰烬，灰烬化向上蔓延的趋势很快。但他仍是伸出手抚上刺入自己胸膛的细剑。

    无论那个女人变成什么样子，她的内心是小鸟还是狮子。

    其实自己很早就想像这样抚摸那张脸庞了。

    视觉失去的最后，他恍然间又看见了奥菲利亚的身影。

    还以为他们能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这些心思双方都能够慢慢体会。

    没想到原来一生是那么的短暂。

    奥菲利亚·帕列奥格罗和伦纳德·采佩什·沃伊切克。

    是公主与骑士。

    是写不进圆满童话里的亡国公主与流浪骑士。

    瓦拉几亚大公勇武象征的长枪颓然落地，兰赛特紧握剑的手也随之松开。他已经完成到了“母亲”的遗愿，为沃伊切克带去了突破黑暗永生的“白昼”。

    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力量的兰赛特踉跄着走向一面可以支撑自己的孤墙。

    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