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孽 (第2/2页)

言一语，范管家的提议就这么给打了岔。

    范管家之后又找了冷文昌几次，都被他找各种理由忽略了。不过，总是躲着终归不是个办法，几天后冷文昌还是被冷老爷子叫了去。

    冷文昌一进屋就看到自己那算卦算来的二嫂站在一旁抹泪，身后的范管家眼睛也是红红的。

    冷明钦说：“你二哥马上回来了，赶紧把一盼领过来熟悉下流程。”

    冷文昌装傻：“关他什么事？”

    “他不是过继给你二哥了吗？他怎么能不参与？”

    冷文昌反对：“当初过继是因为把他从隋涛那里救回来后，我不想他再因为长子长孙的身份惹麻烦，才让您把他过继给了二哥。这些年他都跟着我，二哥家的宅子都没去过。”

    冷明钦耐心地劝：“虚名也是名分。以前他没跟着孝敬，以后也用不着了。就这么一次让他出出力，他也吃了冷家好几年的饭了。”

    冷文昌没好气地说：“吃也是吃我的，我不同意谁都别想。当年我本来说把他过继给我，是您非说没有过继给未婚男子的例子，这才让我二哥得了便宜。”

    冷明钦怒了：“不过是顶个长子名分接待下吊唁的人，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您又不是没看过那册子，繁文缛节的。光那守灵一项，我就乐意不了。大热天守着香炉跪一晚上，您不心疼孙子，我可心疼侄子。”

    “你二哥遭遇不测，让那小子辛苦下，让你二哥安心，大家都安心。”

    冷文昌哼了一声：“他是安心了，就是不知道陪他死的那两个姑娘安不安心。再说了，他做过什么事，我们心里都清楚。您还好意思让一盼过来给他送终？”

    “二弟，你怎么说话呢？”冷文昌的二嫂突然开口：“死者为大！”

    “既然二嫂这么说，那有件事我就放心办了。”冷文昌说：“我看给我二哥扎的那辆车上空得很，正好再让人扎两个女的放进去好了，省得我二哥在那边寂寞。还是——”

    冷文昌笑着说：“您要是怕我二哥在那边不老实，我也可以把您也扎进去。”

    “你！”冷明钦抓起一旁的茶盏扔向冷文昌，杯子落下摔碎，陶瓷碎片蹦起擦着冷文昌的手背过去，划出了一个口子。

    吕文殊见父子俩又开始较劲，一边起身帮冷老爷子顺气，一边对冷文昌说：“你这孩子少说两句吧！把你父亲气成这样，还不——”

    “还不赶紧去祠堂跪着受罚。”冷文昌接过吕文殊抛来的借口转身就走，临走还不忘警告：“我不同意，你们谁都别打歪主意。我什么性子你们都知道，犯起浑来可是六亲不认。”

    冷文昌来到祠堂，脚尖一点一点地踏着地，找到了经常跪的那两处空砖。他刚要跪，王福走过来拦住：“侄少爷找人捎话，他把这事应了。”

    冷文昌到家时，冷一盼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冷文昌蹲在沙发前点了点一盼的额头：“我在前面拦着，你这小叛徒竟然在后方不老实。”见一盼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力道重了，又赶紧在刚刚点过的地方亲了亲。

    他不知道的是，冷一盼正做着一个关于自己的梦。

    “做什么呢？”

    十五岁的冷一盼猛地抬起头。来人背着光站着，让人看不清长相。但那熟悉的声音他总不会认错：“小叔叔，我在逗蚂蚁……”

    “扑哧——”冷文昌被逗笑了：“大人应该教过你不准浪费粮食吧？”

    冷一盼听后捏着馒头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眼巴巴地望着冷文昌不说话。

    冷文昌弯下腰问他：“槐生，去我那里吧。我养你。咱不在这里受罪了。”

    冷一盼看着眼前的男人。在那之后，他被冷文昌插班送到了国大附中，在那里他学到了许多可以形容小叔叔的词，比如剑眉星目，比如面如玉冠。但当时刚从秦家村出来没两个月的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好看。

    他怯怯地问：“爷爷奶奶同意吗？”

    “母亲同意了。我和她说我那里离国大附中近，方便你上学。至于父亲嘛——”冷文昌想了想说：“他听母亲的。”

    “不过这事还要征求你的意见。”冷文昌问：“你同意吗？”

    冷一盼点了点头，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呆愣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手指往上爬，他低头一看竟然是蚂蚁。

    蚂蚁爬进衣服里、爬到脸上，一路咬得他又痒又麻。他刚想拂去，一群蚂蚁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大蚂蚁，扑在了他的身上，惊得他一巴掌打了过去。

    大蚂蚁转过被打偏的脸，竟然是冷文昌。冷文昌问：“你干嘛打我？”委屈的语气把冷一盼逗乐了。

    梦外的冷文昌无奈地看着梦里咯咯笑的小侄子，放弃了继续趁人睡觉亲他的念头。

    他叹了口气：“你还笑。过两天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