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想杀了卡萨 (第3/3页)

心脏上，沉重得他无法呼吸。

    他怕他的奄奄一息，虚弱无力。

    他怕他也像他们那样离去。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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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行不行。

    怪物的红瞳睁得很大，里面有杀戮发狂时的欲望，有被卡萨激起的怒恨，有血契反噬后的病态，有过往回忆的流光幻影。

    亦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在心脏一阵阵悸动刀绞后，被杀戮压破摧残的神志在一霎那回笼，然后渐渐清醒。

    张狂的寒意收敛许些，红瞳中依旧有光在闪。

    但最起码，艾泽林不会突然暴起把卡萨献祭给杀戮，也不用被血契继续反噬。

    艾泽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捂在白诺小腹上的手微颤，无意识间轻轻揉按着。

    他本是想将手伸进白诺的衣服里，用手给白诺暖暖的。可刚刚恢复的理智却猛然刺醒了他，告诫他——

    你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的手是冰的，没有任何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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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怪物。

    他不能用冰冷的手去暖白诺的胃。

    艾泽林彻底清醒了。

    他探出舌尖舔舐过嘴角的血，妖质的鲜红在他发白发青的唇上炸开。他漂亮清秀的面孔阴沉得厉害，宛若自炼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他蔑视着跪在地上的卡萨，抬脚将其踹翻在地，重重踏上卡萨的胸膛。

    怪物愤怒的咆哮化作艾泽林沉寂的低语：“谢谢卡萨伯爵的一万朵白玫瑰。”

    “艾泽林·希尔定会好好答谢。”

    话落，艾泽林抱着白诺离开待客室。

    只留下还瘫躺在血地里，裤子湿了大半，全身战栗的卡萨。

    艾泽林原本的意图，其实非常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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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非只是想微微捉弄一个皇室成员，从而发泄不满罢了。

    他对此从未上心过，就连今天和卡萨见面，也只是因为今早格罗特问他的时候，刚好唤醒白诺。而白诺又正好把他闹醒，他才索性踩着点过来，给卡萨一个面子。

    而白诺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客人，艾泽林并没打算做任何追究。

    因为那时的白诺还不是他的，他深知一就追究过往没有任何意义。

    但白诺现在是他的了。

    白诺只是他的，是他的唯一。

    艾泽林像是一条黧黑的毒蛇。他冷血残忍，嗜血暴虐。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可黑蛇的背上有两条狰狞的疤痕，那两条伤疤似乎昭示着黑蛇曾失去过什么东西。

    而如今，失去的东西回来了。

    有一双柔软的白色羽翼，竟破开那两条深邃的疤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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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羽翼之下，竟藏着一只小白猫。

    是啊……

    白诺是他藏在翼下，拥在怀中，融进心底的宝贝。

    当年的小十七没能保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人，那是因为小十七不够强。

    但艾泽林够强。

    所以，谁能动白诺？谁敢动白诺？

    艾泽林会保护白诺，他会把妄想触动自己宝贝的所有存在全部抹杀掉。

    他一生追求过的东西那么少，可经历的伤痛绝望却那么多。他那一颗被黑暗笼罩，支离破碎的心脏本就不剩什么，他能支撑到今日，无非是在灼烧心中仅存的守护。

    他要守护一条故人们换回的命，他要守护故人们想要的希尔家族。

    他要守护这世上唯一能再靠近他，走进他，和他那么相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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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这么一丝执着的守护，蛇形的怪物化了羽，融了心。倾尽所剩的全部力量，才在全身冷硬尖锐的鳞片中，破出这么一片还算温暖柔软的天地。

    而在这种情况下，卡萨还敢在他面前对白诺投以那样裸露的贪婪和欲望。

    这无疑是触碰了艾泽林的逆鳞。

    过往的事他不追究，现在的事他追究到底。

    艾泽林没杀了卡萨，只是因为他清醒过来了。而清醒过来后，他意识到自己还有三四日就要上战场了。

    他不能因此就被血契强烈反噬。

    血契反噬是有强有弱的，反噬强弱会按照背叛的程度衡量。

    若不是艾泽林有怪物的体质，杀一个卡萨这样的皇室成员，其反噬程度足够让他一命呜呼。

    但事实上，艾泽林是怪物。

    这种反噬的程度不会致他死亡。

    但是不致死归不致死，血契的反噬却也足够让他一周之内动弹不得。

    无他，只因血契对罪无可赦的背叛者的惩罚，会一直持续到背叛者断气为止。

    所以，不会被血契反噬致死的艾泽林只能强扛血契，用杀戮去对抗血契的反噬。

    而杀戮在与血契抗争时，艾泽林的身体状态会变得极差。必须等杀戮把反噬的力量完全泯灭，停止反噬，艾泽林才会恢复。

    为了不误战事，这次杀戮的发作，全当是艾泽林给卡萨的一个提示。

    如果卡萨还敢在他前面露出这样的目光。

    他定会强抗血契的反噬，然后杀了卡萨。

    “格罗特。”

    艾泽林沉着脸，常年冰冷的目光垂落时竟带着几分担忧。他定定地看着白诺痛苦的神情，抬手擦掉白诺额上的冷汗，对一直守在待客室外面的格罗特说：“去查卡萨的资料，我要在今天下午知道他干了什么。”

    一直等待在外，并在昨天才知道自家伯爵好像对一个宠物动心的格罗特，一个眼神瞟去房门未合、内里狼藉血腥的待客室，就能理解艾泽林刚刚为什么突然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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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萨伯爵怕不是之前要过白诺的客人。

    然后，他还敢在艾泽林面前流露出不该有的神色和眼神。

    真是狗胆包天。

    格罗特垂眸行礼，藏在白手套下的手湿了一片：“是，阁下。”

    “还有。”

    艾泽林又冷声说：“把那些白玫瑰都处理掉，换成一万朵紫罗兰，今日零时送到我房间来。”

    格罗特一愣，虽有疑惑，但他没有问艾泽林为什么不把花送到地下室，只是恳恳切切地回答：“是。”

    “去吧。”

    艾泽林迈步，抱着白诺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