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4/11页)

有时候会对着兔子说话。说一些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关于家族的、关于他那个永远不可能让长辈满意的未来的、关于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的那些压抑得几乎要把他压垮的东西。兔子安静地听着，偶尔动一动耳朵，偶尔用脑袋蹭他的手指，像是在说：我在呢。

    有一天晚上，山里的风很大，窗户被吹得吱嘎作响。兔子被雷声惊醒了，从床脚的窝里窜进他被子，整个身体都在抖。江予淮半梦半醒地把它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含糊地说了一句“怕什么，我在”。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兔子趴在他枕头上，正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它的鼻尖离他只有一寸近，小鼻头微微翕动着。江予淮和它对视了一会儿，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耳朵。

    “看什么看。”

    兔子把被他弹过的那只耳朵甩了甩，用另一只耳朵尖扫了一下他的鼻子。

    江予淮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十七岁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眉间那股冷沉的郁气散了大半，竟然有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那天下午，他带着兔子去山里的溪边捉鱼。

    溪水很浅，清澈见底，石头上趴着懒洋洋的河蟹。兔子蹲在岸边一块干爽的石头上，兴致勃勃地看他卷起裤腿在水里捞鱼。那条溪的下游有一道小瀑布，水声哗哗的，兔子大概是好奇，跳下石头往那边蹦了几步。

    然后出事了。

    一只山猫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直奔兔子而去。兔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窜——然后，就在江予淮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兔子。

    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