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群像：城寨的孩子们｜第四篇阿狗 (第4/6页)

凳旁边，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纸。

    林伯从老花镜上方看他。

    「又冇钱？」

    阿狗没答。

    他把那张纸放在柜台上。

    不是临时身份证明。

    1

    是一张中三辍学证明，边缘磨到起毛，字迹模糊。

    林伯看了三秒。

    「我唔请童工。」

    「我十八。」

    「呢张纸写你十六。」

    阿狗没说话。

    他把证明收回口袋，转身。

    「後尾仓库仲有一箱药酒。」林伯低头磨药，声音没起伏，「搬完先走。」

    阿狗停住。

    他没回头。

    1

    他走进後院。

    陈真把手上那箱货放下，站在後院门口，看着阿狗弯腰抱起那箱药酒。

    十八箱。

    阿狗搬了十八箱。

    他b陈真矮半个头，肩胛骨的形状从汗衫透出来，每一块瘀青都在用力。

    第七箱的时候，他的右手开始抖。

    第十一箱的时候，他停下来，弯腰，两手撑着膝盖，喘气。

    陈真站在门口，没有动。

    林伯也没有动。他坐在柜台後面，磨药，一圈一圈，节奏像秒针。

    第十五箱。

    1

    阿狗把箱子叠上货架，手滑了一下，箱子歪了。他撑住，没倒。

    第十八箱。

    他把最後一箱放好，站在仓库角落，背对门口。

    很久很久。

    陈真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的那种抖。是搬完十八箱货之後，肌r0U撑不住的那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