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支箭／三》万籁俱寂 (第2/2页)

寻短的样子，我张开嘴巴，明明知道他听不见却还是呼唤：「颜夏！」

    有一瞬间，颜夏顿住了，他回头望向我的方向，浏海过长的他时而被遮住眼神时而露出那一双悲伤的眼眸，我无法确定他究竟看见了什麽，但应该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我又不是像白静那样特殊状况下可以被人类看见，我只是做着沈默工作的Ai神，和蓝科为一样，默默地来、功成身退後默默地去。

    「不要想不开啊。」可最後，我还是出声唤他。

    颜夏别过脸，白静稚nEnG的脸庞如湖泊一般映照着楼下的灯光，他笑了，像个把玩着珠光宝石的孩子，彷佛人生中只有这个瞬间他才品嚐到了富有与满足。

    颜夏翻越过围栏，坐在围栏外摆动着双脚，脚上的红sE匡威鞋带松了迎风舞动。

    须臾，颜夏打了电话给李善婷，那一端电话像是接通了，没有让颜夏等太久，「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是你给了我一切、教会了我Ai的意义，还记得是你告诉我：Ai一朵花就会栽培它、Ai惜它，可喜欢一朵花就会摘下它、拥有它。但是你没有告诉我，是什麽样的感情同时有着Ai与喜欢呢？我试着“Ai惜你、拥有你”，可是你感受到了吗？」

    我当然不知道李善婷说了什麽，但我想李善婷可能给了颜夏正面的回覆。

    她可能说了“你在说什麽啊？老师当然有感受到你的心意啊。”之类的。

    「如果你感受到了，你还会和周瑜安在一起吗？」颜夏回道。

    我想，李善婷那一端很可能陷入了沈默、她可能不知道应该对颜夏说些什麽，如果我是李善婷，我可能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语毕，颜夏双手捂着脸痛哭失声，再度说出：「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这种日子还有什麽意义？对吧？老师。」

    哭泣持续了一段时间，他没有再说话，我想李善婷应该也是。

    最後，颜夏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机桌面他与李善婷的照片，惋惜地笑了。

    我从箭筒cH0U出紫sE的箭架在弦上，既然颜夏是因为李善婷而想寻Si，那麽让他对李善婷断念就行了吧？

    你才十七岁，不能在这里结束。

    我要让他从此对李善婷放弃、灰心，有天老了蓦然回首还能笑着看待这一段往事，想着：“原来当时曾经那麽愚蠢啊。”

    又或是，如果李善婷的灵魂伴侣就是颜夏也未可知呢？如果是那样，那麽活下来就有更多可能，未来，或许陪伴在李善婷身边终老的人不是周瑜安而是颜夏呢。

    如果是这样，我对颜夏便只剩下一次红sE箭的机会。

    箭在弦上，我告诉自己：我的决定是对的。

    不论白静怎麽说、怎麽g扰我、批评我，“我做的是对的“。

    颜夏才十七岁，他不应该在这里结束。

    深呼x1，我瞄准了颜夏颤抖的背，放开紧绷的弦，准确地S中颜夏。

    箭成了紫sE的烟雾飘回我的箭筒，我看着回头的颜夏表情变得恍惚，想着该是紫sEAi神箭成功让颜夏对李善婷断念了，此时的他自己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为什麽突然变得释怀，不过没关系，我对颜夏伸出手，「孩子，回家吧。」

    「你的爸爸mama还在等你回家呢。」

    颜夏彷佛听见了我说的话，回头的他g起微笑，他的白sE衬衫迎风飘摇、鞋带依旧松脱，过长的发也飘动着，飞呀飞呀。

    在我的面前，颜夏已经给了我许多的线索告诉我，可我却没有抓住任何一个他想给的讯号。

    就这样。

    那画面没有如同电影一样地缓慢优美，也没有悠扬的配乐，只是万籁俱寂，能听见的不过就是耳鸣罢了，哔————的长声结束之後，颜夏一跃而下。

    碰的一声破响划破夜空，伴随着恐怖片一样的尖叫前仆後继，我的全身僵y，无法理解现在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与，发生了什麽问题。

    为什麽你还是选择走了？

    为什麽啊颜夏？

    膝盖接触到了冰冷的地面，当下我只觉得恶心想吐，总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回到地面看见颜夏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已没了灵魂。

    我这时想着：才六楼而已，会Si吗？

    这个想法仅一闪而逝却足以让我自己觉得恶心，因为颜夏是真的Si了，他的身边出现白静，所以他是真的Si了。

    那一瞬间，世界停止流动，一切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我蹲下，并且呕吐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