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_第五章研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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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研墨 (第3/4页)

。这一次,她落笔时稳了许多。她回忆着刚才被他握着手书写的感觉,回忆着那GU力道和节奏,努力模仿着。笔画依旧稚nEnG,但结构对了,力道也匀了些。写到最后收笔时,甚至有了点像模像样的锋棱。

    写罢,她搁下笔,再次端正跪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屏息静候。

    殷符睁开眼,目光懒懒地朝那张纸瞥去。

    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姜姒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他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尚可。”

    姜姒跪在那里,小脸因为这句平淡的评价而微微泛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殷符又阖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往后每日写一百个。”他顿了顿,补充道,“写不完,不许用膳。”

    姜姒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情绪,只乖乖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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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殷符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刚才周衍说到那个十二岁的小子,你手抖了一下。”

    “想说什么?”

    姜姒沉默了一会儿。

    “姒儿没想说什么。”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和她娘一模一样。

    殷符笑了一声。

    “没想说什么,还是不敢说?”

    姜姒没有说话。

    殷符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

    她就跪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笔,殷符看了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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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疼他?”他说。“那个十二岁的小子?”

    “姒儿不认识他。”她说。

    “那你抖什么?”

    “姒儿在想……他十二岁,能带兵。”

    “好。”他说。“好得很。”

    靠在榻上,看着姜姒,“你是想说,他十二岁能带兵,而你八岁了,只能磨墨?”

    姜姒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殷符看着她,又转过头,看向姜媪。

    “你教的?”

    姜媪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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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符又笑了。

    “教得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姜姒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跪在那里,小小的一团,脑袋只到他腰那么高。

    “起来。”他说。

    姜姒站起来。

    殷符伸出手:“手。”

    姜姒把手伸出来。

    殷符捏着她的手指看了看,又看了看砚台里的墨。

    “磨得不错。”他说。“但还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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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绕到她身后,弯下腰,握住她拿墨的那只手。

    “这样。”他说。

    他的手很大,包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在砚台上慢慢转。那力道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刚好让她感觉到——原来磨墨是可以这样的。

    姜姒被他握着,一动不动。

    ———

    姜媪静立一旁,始终未语。她的目光偶尔掠过书案旁一大一小的身影,又很快移开,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出神。

    殷符教完,转过身,走回榻上,重新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又重新靠回软榻。

    姜媪又继续替他按,待殷符的呼x1变得绵长均匀,x口规律地微微起伏,像是真的沉入了浅眠,她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放得更轻、更柔。

    她微微倾身,仔细端详他闭目时的面容,那眉宇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完全松开的皱褶,那眼下浓重的Y影。看了片刻,她才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轻轻开口: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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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符未睁眼,只是从喉咙里低低“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睡意。

    姜媪的手仍在他鬓边徐徐按着,指尖温热。“妾有一事相求。”

    殷符未动,只又“嗯”了一声,算是应允。

    姜媪并未立即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继续,声音依旧轻柔,“姒儿今年八岁了。”

    殷符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声,表示知道了。

    姜媪等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并无不悦,才接着说下去,语速稍缓:“妾想……为她请一位教习武艺的师傅。”

    殷符睁开了眼睛,忽然笑了。那笑意先是浅浅地漾在眼底,然后慢慢扩散到嘴角,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些许玩味的轻笑。

    “秦虞前脚才求朕让秦彻入上书房,”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后脚便要为姒儿请师傅——”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顿了顿,身T微微前倾,靠近了她一些,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调笑的意味:

    “这是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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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媪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打量,任由那带着探究和戏谑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的唇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极淡的、惯常的弧度,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殷符等了一会儿,等她开口辩解,或者露出一点羞恼,或者别的什么反应。

    她却只是站着,垂着眼,仍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就在殷符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极轻、极缓地抬起了眼帘,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许,化作一个真正的、浅淡却明晰的笑容。

    那笑意很软,像春日柳枝梢头最淡的那抹烟,又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一脉秋水,无声无息,却瞬间漾满了她的眉眼。

    殷符望着那笑,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挠了一下,有些痒,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让他的呼x1都跟着停了半拍。

    他飞快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榻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他重新阖上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你自己吩咐下去便是。”他说,“莫误了磨墨便好。”

    姜媪垂首,那抹笑意还停留在嘴角,声音也依旧轻柔平稳:“是。”

    她不再多言,只是继续为他按着额角,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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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重归寂静。

    姜姒一直跪在书案边,低垂着小脑袋,看似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白纸,实则耳朵一直竖着,将那番简短却暗流涌动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她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此刻,她才悄悄抬起一点头,望向面前那张纸,望着纸上那个墨迹已g的字。

    “姒”。

    那是她的名。

    是他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带着她写下的。纸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g燥的温度,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望了很久,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敬畏、茫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渴望。

    渴望什么呢?

    她重新提起笔,在砚中T1aN饱了墨,在另一张g净的宣纸上,再次落笔。这一次,她写得更慢,更用力,每一笔都努力回想着刚才被引导的感觉,模仿着那个范本的结构和神韵。一笔,一画,写得极其认真。

    写出来的字,虽然依旧带着孩子的稚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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