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年与痕迹 (第2/2页)

里的青年稍稍抬起眼向外头望去，恰巧与岳承岩的视线相撞，于是先是一愣，随后舒展嘴角，迎着阳光绽放出亲切而自然的微笑。

    那天因为赶着回学校，岳承岩没有在那里多呆。但青年的琴声与笑容总像幻灯片似的在他脑海中自动放映，搅得他心里痒痒的，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冲动，再一次来到那栋楼前。

    跟上次一样，青年依旧是穿着干净朴素的衬衫，坐在客厅窗边一个人安静地演奏。黑白琴键在他修长的指间跳跃舞蹈，流淌出一串串曼妙的旋律，岳承岩站在那里看得不由得呆住了，直到一曲结束，青年站起来推开窗户，主动邀请他进来做客时才恍然回神。

    放好碗碟，擦干净台面上的水渍，岳承岩回到客厅，从书包里掏出教辅书，姿态放松地靠在小沙发上，在琴声的伴奏里开始了复习。

    夜里三点多，江映溪躺在主卧的双人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袋里像是挤进了一座动物园，乱得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半小时前，岳承岩突然敲开他家的门，整个人仿佛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先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大口喘气，而后当江映溪想要把他拉进屋里时，又抽风似的猛然挥开他的手，低声嘟囔说想要借浴室洗个澡。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况且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江映溪自然由他去了。就这样坐立不安地在客厅等待了十几分钟，洗完澡出来的岳承岩似乎平静了下来，面上带着些古怪的麻木，面对江映溪的追问只说自己累了，想要早点睡觉，不然明早上学起不来。

    他的回答欲盖弥彰的味道很重，可是对方如此明显地表达了回避的态度，江映溪也没办法强求他坦白，只得把卧室让给他，自己去双双出差的父母房间睡。

    不知是不是胡思乱想也会消耗能量，躺了没一会儿，江映溪的肚子便咕咕叫起来。想着反正也是睡不着，他干脆从床上坐起，轻手轻脚地跑去厨房翻找食物。

    冰箱里的库存很不幸已经告罄，他翻了半天才在柜子里找到一桶马上快过期的方便面，虽然口味不太喜欢，但是也只能凑合吃了。

    将烧好的热水连同调料包一起倒进泡面桶，不多会儿，小鸡炖蘑菇的香味便弥散开来。江映溪打了个哈欠坐到椅子上，盯着花花绿绿的外包装陷入沉思。

    岳承岩到底是怎么了？高中三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跟岳承岩算得上是最好的朋友，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很多事情上也都默契得只需要交换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可是新学期以来，这种默契似乎隐隐有了消退的趋势，他总觉得岳承岩对这段友情变得心不在焉起来，好像被什么更有趣的人或事夺走了注意力似的。

    就比如今天下晚课时，他说自己要早点回家写作业——可是江映溪分明瞟见他手机上有一条新来的短信，虽然没能看清内容，但短信开头黑白分明的“承岩”两个字已经足够扎眼。

    想到这，江映溪心里一跳，莫非岳承岩今晚的异状跟那条短信有关？发信人是谁？他不会偷偷在外面交了女朋友吧？

    临近高考，他不大相信对考大学高度重视的岳承岩会这么分不清轻重，在如此重要的时候谈恋爱分散精力。

    可是事事都有万一，联想到对方近来的表现，江映溪总觉得这种可能性似乎也并不低。

    所以，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去跟女朋友约会结果见面被甩了？可那也不至于像见了鬼似的激动成那样吧？

    脑袋里乱七八糟地猜测了一大通，等江映溪回过神来，泡面都泡得有点坨了。心不在焉地吃掉软塌塌的泡面，他回到主卧重新躺下，一边继续思索一边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是早上，揉着眼睛按掉手机闹钟，江映溪按往常的习惯去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才想起来岳承岩还在他家里，于是又去到次卧敲门喊他起床。

    可能是昨晚太累睡得太死，江映溪在门口喊了半天里面人都没有反应。想着再不起一会儿上学要迟到，他干脆直接旋开门把手，走到床边伸手一推还在熟睡的男生：“快起来，再不起来不及了，要睡一会儿到学校再睡。”

    手指刚刚碰到肩膀，江映溪就感觉有些不对，床上人的体温无需触碰皮肤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高热。他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迟到不迟到了，赶紧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体温计，然后把紧闭双眼的岳承岩摆弄成仰卧姿势，手忙脚乱地帮他测体温。

    岳承岩身上穿的T恤领口有点窄，江映溪试了一下从上面塞不进去，于是便把衣服下摆往上掀，打算从下面把体温计塞到腋窝里去。

    衣摆甫一撩开，他手上动作忽然停住，视线不由自主地聚焦到面前人的胸口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左右两颗rutou，颜色好像红得有点不太自然，而且似乎微微有些发肿。再仔细看，左侧乳晕外围，光滑的麦色皮肤上好像隐隐能看出一圈泛红的牙印，还有锁骨上……那一小块深红色的印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被吸吮出的“草莓印”。

    这难道……？不会真的是……？可是……？

    看着那些古怪的痕迹，江映溪脑袋里的狐疑简直要冲破颅顶。匆匆把水银温度计塞进岳承岩的腋下，他忍不住又去扒拉对方的裤子，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嗯……干什么……”或许是他动作太大，原本昏睡的岳承岩忽然挣扎起来，胳膊抵在胸前胡乱地向外推拒。江映溪担心温度计掉出来，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却不想对方抗拒的动作变得愈发强烈起来，像条搁浅的大鱼似的手脚并用的胡乱扑腾。

    “等一下，你别乱动……哎！”

    挣扎间，温度计从腋下滑落掉到床上，长裤也蹭脱到膝盖位置。江映溪哭笑不得地退到床边，捞起温度计，皱着脸说：“干嘛啊你，我就帮你量个体温……”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嘴。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挣扎消耗掉许多体力，感觉到身边人退开，岳承岩便身子一歪虚软无力地侧趴下来，两手按着脑袋，面上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不过比起那些，最让人吃惊的是，此刻他露在外面的浅灰色内裤上，从臀缝到胯下部分，竟沾着一串星星点点的暗红色血渍，隐约露出来的半片臀瓣上似乎也能看到几个不大清晰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