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爱人(4) (第1/1页)

    天sE微微暗，太yAn还未完全消失，暖橘sE的晚霞洒落在两人身上。

    影子被拖得长长的，人影交叠，暧昧不清。

    他们什麽也没说，凭着直觉，随意地绕进小巷子里头。巷子里满是独具特sE的小店，外头漆上五颜六sE的油漆，x1引了她的注意。

    贺方担心她还没有走出剧场，主动拉着她到一旁的饰品店，不经意地指着玻璃橱柜里头的银戒问：「你喜欢哪种？」

    许甯之心一惊，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他此刻的神情，没什麽不一样，看来只是随口一问。

    她指着里头一款较中X的，十分朴素，宽度bnV戒宽上一点，戒面上有着不规律地敲打痕迹，边缘呈现波浪状，有点像是玻璃罐可乐的盖子。

    贺方指向旁边一款卷得像是麻花的戒指，「这b较适合吧？」

    她忍不住想，不管是什麽年代的直男，眼光都相去不远，实在令人大受震惊。

    逛了一圈，他们什麽也没买，店主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翻了个白眼，她正好回头，逮他个现行。

    她笑着和贺方分享，明明是无聊至极的小事，在此刻却逗得他们俩哈哈大笑。

    许甯之想起之前曾在网路上看到的一句话，和对的人在一起，无论做什麽事情都觉得有趣。

    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

    一直到夜幕低垂，非回家不可时，他们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贺方大可以在送她回学校後就开车离开，但他没有。他跟着下了车，一直陪她走到宿舍正门口。

    画面好像她曾看过的老电影，路灯昏h灯光洒下，树叶随着夏日晚风飘摇，发出沙沙声响，一男一nV单独聚在一块，被暧昧氛围所笼罩。

    对象不应该是她，她清楚得很。许甯之在回到宿舍以前，又问了他一次：「看完竹逸剧团的演出後，有增加你加入他们的意愿吗？」

    他似是有些意外她会在这样的氛围里问他正经事，诧异片刻，笑了出声：「你怎麽看？」

    「加入，当然要加入。」一讲到今晚的演出，她又能滔滔不绝赞美三小时，「光是他们的舞台设计就非常值得你加入了，我没想到可以看到那麽JiNg致的舞台??之前拼Si拼活做的连他们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他被她的话g起了兴趣，「你之前做过？」

    完蛋，不小心说溜嘴。好在她反应不慢，谎言也能被她讲得头头是道，「帮忙过。」

    「哦??」贺方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也不知道相不相信。他正想继续说些什麽的同时，一阵突兀的震动声响起，贺方从外套口袋中m0出一台T积不算大的掀盖型手机。

    他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恢复成她初次见到他时那样的语气，「什麽事？」

    「你在哪？」他语速忽地变急促，「待在安全的地方，我立刻过去。」

    来这里这麽久，她所见到的贺方永远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天塌下来都不怎麽担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r0U眼可见的慌张。「怎麽了？」

    「杜峰峄遇到了点麻烦。」他轻描淡写的带过，抓紧车钥匙，「抱歉，我先走了，下次聊。」

    许甯之一听杜峰峄有难，她也无法袖手旁观，跟在他身後，「我也去。」

    贺方没有拒绝。

    沿途的街景令她感到熟悉，歪头思考了几秒，前阵子的记忆重新汇入脑海。那时的她也和贺方在一起，他十分不耐烦地把她丢回给杜峰峄。

    这念头衣服出，她立刻联想到了可能是酒吧出事了。她在做角sE笔记的时候曾找过文献，里头提到当时的社会对於同志一点容忍度都没有，他们被歧视、被嘲笑，那也就算了。

    最可怕的是有人会因为他们的身份而刻意找他们麻烦。

    她在抵达前不停地做着心里准备，就怕她真的看到那样的画面时会无法控制好情绪。

    但仍徒劳无功。

    当她看见酒吧楼上的彩虹Ai心贴纸被红漆喷得面目全非，一旁全是不堪入目的羞辱X字眼，斗大的娘娘腔、人妖、不男不nV、怪胎??等词语被喷在入口处的玻璃和往地下室的楼梯间白墙上。

    路过的行人窃窃私语，纷纷露出了鄙视的神情，有个牵着nV朋友的年轻男生还看向贺方，嘲讽地哼笑：「这男的看着也满娘Pa0，一看就是要进那间店的。」

    贺方没管他，表情看不出情绪，大步走进了酒吧大门。

    那男的还沾沾自喜地继续对身旁的nV人说：「你看吧？我看人很准的，那种怪胎看着就恶心，一看就能看出来。」

    许甯之跟在贺方身後，听到他无知的发言实在忍无可忍，她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再怎麽样都b你这种无知装天才的白痴还好吧？」

    「如果我是异X恋，但只能有你这种脑袋的话，我应该会活不下去。」许甯之夸张的朝他叹了口气，那人一副遇到神经病的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她这才满意的g唇，迅速跑下楼。

    酒吧内部一片寂静，不像上次一样有震耳yu聋的乐声传出。她一下楼，就因眼前的景象而紧紧握紧了拳头。

    桌椅全翻倒在地，玻璃杯的残骸几乎舖满每一寸土地，昂贵的洋酒填满了玻璃屑的隙缝。

    杜峰峄坐在少数幸存的吧台椅上，贺方站在他身边，疑惑问：「你爸的名字没用了？」

    他自己也觉得荒唐，笑了出声，「都砸完了我才找到机会说，结果??呵。」

    「全部夹着尾巴逃跑了，也不懂得善後一下？」

    贺方沉默几秒，「你有头绪吗？是谁做的。」

    杜峰峄的反应像是他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他夸张的大笑，笑出眼泪，可他眼底一丝笑意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对我们有敌意的人真的太多了，我一时也真的没有头绪。」

    他的笑容更像是在掩盖他无处可发泄的悲伤，许甯之走到他的身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她悲伤的时候，他对她做的那样。

    就算很微弱，她也想让他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

    是这个世界错了，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