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猫咪身少年(3) (第1/1页)

    赖昭漌出自单亲家庭，她小学五年级时，由於某住户的瓦斯气爆意外，她的父亲因而重伤身亡，至今已有六年。

    父亲虽从事风险高的消防员，不过并非因公殉职，那场气爆是他未值勤时所发生的，或许是身为消防员的使命感，他甚至不管身上未着任何护具，直奔意外现场，於是憾事发生……

    就赖昭漌的儿时印象中，父亲工作相当忙碌、休假不定期，即使放假，也不见得有空带母nV外出游玩，三不五时甚至会接到临时值勤的指令，不得不丢下家人去工作。

    不过，纵使没太多空暇，父亲仍会把握每次休息的时光，与家人聊天谈心。赖昭漌还记得自己更小的时候，最喜欢被父亲抱起来玩飞高高，父亲身T强健有力，如同山脉一般，对她来说是个崇高伟大的存在。

    消防员的家属，势必得具备坚强的心灵与T谅，毕竟他们的工作经常处於危险之中。只是，婚後多年了，心思愈来愈偏重家庭生活的母亲对此更难以谅解，她常要求父亲至少留一两个完整的假日给家人，别再管临时勤务，责任感重的父亲无法苟同，两人经常吵架，令还小的赖昭漌手足无措。

    双亲争吵期间，赖昭漌总是躲进棉被里，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境，她祈求着能有名象徵和平的小JiNg灵出现，亮粉一撒便使家里的不睦全数消失。

    小漌，爸爸还是Ai你的，别怕，我和你mama没事。

    和平JiNg灵虽未曾现身，而父亲宛如她想像中的JiNg灵一般，他那温和的话语，总能安抚她惶恐不安、深怕家庭破碎的幼小心灵。

    直到那天晚上，难得休假在家的父亲，与母亲再次争吵後跑出家门，直至半夜皆未返家，赖昭漌r0u着惺忪的眼，呆坐於客厅门口，不愿听母亲的劝早点回房睡觉。

    接着，电话铃声猝然响起，那时的刺耳、震慑与悲痛，令她久久无法忘却。

    她和母亲都没见到父亲最後一面，当下她只觉脑袋轰然一片，听不进去任何外界的声音，浑浑噩噩地被母亲牵着、搂着，处理相关後续事宜，日子状似时光飞逝，她却记不起中间的自己做过什麽。

    告别式的那一天，她见着了父亲扬着浅笑的遗照，听着母亲懊悔的发言、父亲消防队兄弟们的致敬……巨大的悲伤宛如海啸般，朝她铺天席卷而来，将她吞噬与淹没，她放声大哭，哭得无法自已，在那一刻，父亲辞世成了真正的事实。

    父亲发生意外当天，血r0U模糊的手中所握着的蓝月牙项链，被母亲交给了赖昭漌，由於她的生日恰逢一周後，被视为尽管忙碌不堪，但仍非常Ai她的父亲，所赠送的，最後一次礼物。

    更是，每逢她思念起父亲时，以之怀念他的凭藉。

    自从父亲过世，赖昭漌由衷感受到人生的无常，不久後，班上的作文续写作业成了个契机，使她开始执笔书写故事，她宁可活在一个幻想中的世界，在那里，自己的替身nV主角，有个健全的家庭，备受双亲疼Ai，不会有人过世或离开……

    经过三年，赖昭漌的母亲改嫁，显然与前段婚姻Y影有关，她的对象从事稳定度高的公务人员。并於隔年後，家里新添一名小成员，於是赖昭漌多了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姊弟年龄差有十五岁之多。

    虽然，这并非童话故事或连续剧，继父并未nVe待赖昭漌，反待她相当慈Ai，尽管如此……处在那个家里，总是令赖昭漌有GU窒息的感受，难以真正放松下来。

    弟弟年纪还小，需要被好好疼Ai照顾，她则已逐渐迈向成年，大人的注意力与生活重心绝对不是她，她很清楚这点。

    继父、母亲、弟弟，他们有血缘关系，是真正的家人。而她赖昭漌，与这些名义上的「家人」完全格格不入，她总认为自身的存在对於这个家可有可无。

    若没有她，他们会过得更好吧，她经常於夜半如此想着，紧握父亲的遗物含泪入眠。

    弟弟出生的第一年，那时的她正好国三，可以把自己埋首於课业、晚自习，以及各种考试测验之中，下意识忽略起家里的一切，然隔年升上高一，弟弟开始牙牙学语，走路也愈来愈顺畅，她从母亲与继父凝望弟弟的眼中，看见了不属於自己的亲情之Ai。

    好难受，她好想逃离。

    即将升高二的暑假，她向母亲提出了搬出去住的请求，却遭驳回。

    住在家里不是好好的吗？搬出去做什麽？

    我已经不小了，想训练自己。

    小漌，你才高中，等上大学後说吧。再说，要搬出去住，你能住哪呢？

    赖昭漌马上展示出好几张列印下来的租房资讯，只见母亲和继父难掩惊讶地浏览起来──她已经规划很久了，清楚会遭到母亲反对，於是尽可能选择租金低廉、乾净、环境单纯的地点，位置亦不会离这个家太远，要是母亲担心她，随时能来探视。

    房租怎麽办呢？可别要mama给你。

    我可以打工赚钱，便利商店、餐饮业，这些都在徵求工读生。赖昭漌再拿出一叠A4纸，是她搜寻得到，接受高中生工读的店家。

    母亲捏紧手中的租房资料，对於nV儿的坚决有些气恼。小漌，你可是要高二了，到时候的课业压力──

    叮咚，门铃响起，母亲连忙去应门。而在角落游戏区玩耍的弟弟，同一时间摀住额头哇哇大哭，可能不小心撞到。

    乖、乖……继父抱起弟弟安哄，同时走近望着工读资料发怔的赖昭漌。小漌，你想搬出去住……应该不是为了吧？

    ……被一语中的，然她不打算承认。

    午安，姊夫、小漌，还有轩轩，又长大了啦。客人提着礼盒进门，是母亲的meimei，也就是赖昭漌的阿姨，她和母亲姊妹俩感情很好，经常到对方家串门子。怎麽？今天家里气氛感觉怪怪的。

    还不是我们小漌……

    母亲同阿姨诉说完前因後果，赖昭漌无意间与阿姨对上了眼，接着阿姨朝她笑笑，忽然张开手臂搂了上来。就让小漌住我那里吧！阿姨嫌一个人寂寞呢，不用付房租没关系，帮阿姨打扫、陪聊天就好。

    我说啊──

    没关系，小孩难免会想，与其让她一个人住外面，还不如去熟悉的亲戚家，姊和姊夫也放心，我以後会常带小漌一起来，让你们看看她的。

    於是，母亲和继父妥协了，赖昭漌便从升高二的暑假正式搬离老家，暂寄阿姨家的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