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4-1｜不能回覆的留言 (第1/1页)

    今天早上，天气ShSh冷冷的，窗户起了一层雾。

    林知夏进教室时，还提着早餐袋，坐下後习惯X地翻开桌上的笔记本。

    书页翻到最末，她m0到那张便条纸的摺角，小心地将它摊开。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字迹依旧是那熟悉的笔触，一笔一划清楚却带着压抑的力道，像是写下的那个人，也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决定要写下这句话。

    她静静盯着这几个字，没有马上反应。

    那瞬间，她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像是预感到什麽重要的东西正要来了。

    她不是没想过有一天留言者会对她说出「某件事」，也不是没猜过，那句话背後藏着什麽样的情绪。她甚至在那一瞬间感到有些雀跃。那是一种被正视的可能，被告白的预感，被走近的信号。

    她的手指轻轻压住那几个字，然後又放开。她合上笔记本，把那句话收进封底，没有立刻写下回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这句话太像一把钥匙。一旦转开，就不能再回到原来的门外。

    她以为，自己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怎麽回应。她以为，也许只要几天，等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听见真正的答案。

    但几天过去了。

    每次她翻开那页，看见那句话，笔总是提起又放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确定了。

    她开始意识到，那句话已经不只是留言的延续，而是通往某个全新阶段的开头。

    一旦回答，就代表她必须选是走进去，还是关上门。

    她隐隐有种预感，那句话会改变一些什麽。

    可能是关系，也可能是她一直维持的那份模糊的安稳。

    如果那个人说出来了，名字、样子、声音都落到了真实上，那麽她就不能再只是「喜欢那个人写的字」而已了。

    她会不得不去面对——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心里以为的那个人。

    她也会不得不回答：如果不是，她还喜欢吗？

    於是她没写。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

    文学社那天下午照常开会。顾行之提早到场，在她对面坐下，把一本放到她面前。

    「这本很像你上次那篇创作。」他指着目录，「第五章开头的对话，我觉得你会喜欢。」

    她接过书，笑了一下，「你记得我写过什麽喔？」

    「当然记得。你写的那段我还抄下来了，当名言。」他语气轻快，没什麽负担，就像真的只是同侪间的玩笑。

    她有些羡慕顾行之这样的靠近方式——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试探，能够直接地说话、分享、一起存在在某个时间里。

    不像她现在，面对那句藏在封底的「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竟然连一句简单的「好啊，我想听」都写不出来。

    沈川注意到林知夏没有回覆，是在第三天。

    他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手上翻着英文讲义，却一直没翻过第二页。他不敢直接盯着她，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偷偷瞥一眼她的桌面。

    那本笔记本，就安静地躺在她的手肘旁。她翻开过几次，也低头看着过好一阵子。可她从没拿起笔。

    那张便条纸：「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依然躺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像是被她看见了，却没被打开。

    沈川没说什麽。

    他还是像平常一样，在自习课结束时顺手帮她把椅子推好，在图书馆留下她最喜欢的那本，在社课外头装作不经意地等她走出来。

    但他心里知道，那些举动，b起从前，更像是一种焦急的等待——等她开口、等她行动、等她写下哪怕一个字的回应。

    可她没有。

    他回头想了很多次自己写下那句话的时候，究竟是想让她知道什麽？

    他想告诉她的是自己的身分？还是自己的心意？

    还是两个，都想说？

    沈川从不是个喜欢表白情绪的人。他习惯藏在语气里、藏在调侃里，藏在笔记里。可他没料到，当他终於试图把心意摆到光底时，那种等待的静默竟然会这麽可怕。

    那天下午放学，他又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笔迹停留在他写下的那页後面，空白得像是一种回避。他明知道不该这样偷看，但还是翻了又翻，像是在寻找哪怕一点点她迟疑过、想写却没写下的痕迹。

    什麽都没有。

    他阖上笔记本，心里一阵烦躁。他不气她，只是……难过自己太慢，也难过她似乎开始学会了「不要回答」。

    也许，是他把事情推得太快了。

    他望向窗外，夕yAn落在玻璃上，把他映得一身安静的橘红。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交叉口上，左右都看不见结局。

    是该等下去，还是该再靠近一步？

    那天晚上，他把笔记本放回林知夏桌上之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了很久。

    教室里只剩几个还在自习的人，天花板的灯忽明忽暗，整层楼像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流动。

    沈川撑着额头，一边转着笔，一边想像她看见那张便条纸时的反应——她是皱眉了？是笑了？还是，有一瞬间想写什麽，却又收起来了？

    他什麽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连「故事里的那个人」都不是了。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恐惧，也让他有些清醒。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便条纸，翻到最後一页。那里还有几行他写下来、但从没给她看到的话。

    他读了一遍，然後轻轻撕下其中一张，那是某次读完她写得草稿後，随手在便条纸写下的灵感。却彷佛像他现在的心境。

    他像是终於决定了什麽，握着那张纸，站起身，走向她的座位，把它收进笔记本封面和第一页之间的空隙里。

    走回自己位置时，沈川忽然觉得自己像在深夜里爬上一段无人的楼梯——每一步都没有回声，却踏得小心而踏实，他正在努力，他想跟顾行之一样，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有些话，他知道还是要说，不是现在。

    但快了。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林知夏当晚回家後，再次翻开那本笔记本，手指无意间m0到那张新纸条的边角。

    那是新的纸条，她没有看过。

    她心里一震，犹豫了几秒，才慢慢把它cH0U出来。纸条上的字很短，像是什麽正式话语前的小声预告：

    「我不会b你，但我会等，直到你愿意看着我。」

    她读完後，把纸摺得b以往更小一点，放进cH0U屉，坐在灯下愣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他就快要走到她面前了。

    但她不知道——当那一刻真的到来时，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一句终於说出口的「我就是那个人」。

    她还没准备好。

    可有些事，是不能等你准备好了才发生的。

    她低下头，在自己的笔记栏最後一行，终於写下了一句字：

    「我知道你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