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朋友 (第1/2页)

    四月份的时候，唐纳德作为未入学的新生去哈佛大学参观。这甚至没有必要，因为在小时候来过这里太多次了，一切风景早都看烦了。唐纳德没有喜欢的专业，只有讨厌的专业，第一个是医学，第二则是经济学。为了母亲对一个异国他乡的孤儿的资助，他出卖了他的人生。唐香蕊感觉良好，因为她代替儿子找到一个正确且体面的努力方向。

    那种失败的感觉让唐纳德感到浑身无力。他不是功课全A的好学生，不是名校的校友，只是一个被某种外力赶着上架的鸭子。唐纳德本以为可以在间隔年好好思考人生的方向，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到了家族走过的老路。唐纳德才想起，他回美国后的艳遇计划。他需要找一个女人，摆脱处男之身，证明自己是一个欲望正常的男人。

    唐纳德把车停在酒吧外面，在吵闹地环境中喝了两杯酒。唐纳德遇到了一个身材火辣的浅色棕发女人，她有着一双多情的蓝色眼睛。唐纳德和她跳舞，而后带着她回到车里。车内空间宽敞，两个人互相亲吻，扒掉对方的衣服。正当火热的时候，唐纳德发现他完全没有硬起来。女人等了一分钟，而一分钟想沉默没有改变这件事。

    她推开唐纳德，因为对方浪费了她的好心情，不重不轻地打了唐纳德一巴掌，骂了一句：“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唐纳德靠在车座上，隐藏在黑暗中，透过车窗无意识般看着车外的灯红酒绿。他想，他真的恨这个世界，他更恨他自己。他没有得到想要的人生，除此之外，他还失去了更多。

    唐纳德想起来，他在史蒂芬的社交账号上看到了他的哈佛生活。史蒂芬的成绩很好，虽然比不过唐纳德。唐纳德给他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史蒂芬爽快地出来了，和唐纳德散步聊天。

    史蒂芬在气质上变了很多，显得很成熟。也许是一般的亚洲血统，唐纳德总觉得自己的样貌比同龄人显得更年轻一些。在知道史蒂芬在校外居住之后，唐纳德说起他也想在校外租公寓。于是问史蒂芬，他想去看一下史蒂芬住的地方的区域环境和内部格局。

    唐纳德跟在史蒂芬之后进入他的公寓，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川崎由纪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起身离开沙发回到房间。唐纳德不在乎川崎没有和他打招呼，因为他过去对川崎很不好。即使是短暂的一瞬间，唐纳德注意到，川崎和以前一样有一股“学究气”，身上反而散发着一种被爱情滋润的温婉。但愿后者只是自己的错觉，他想。

    唐纳德和史蒂芬在沙发坐下，唐纳德问道：“你和川崎住在一起？”

    “只是合租，不是同居，没有同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才没有喜欢他呢。”史蒂芬紧张地回答。

    “可我什么都没说啊。”

    “由纪是我最讨厌的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讨厌。你都不知道，他每换一次眼镜，眼睛就会显得更小！看上去非常讨厌。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值得别人喜欢。”

    听到“由纪”这个昵称和别扭的语气，唐纳德已经明白了，说道：“看得出来，你已经日本化了。”

    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唐纳德再一次感到世事无常。史蒂芬故意说着日式英语，在卫生间把川崎的头按在小便池边缘。发生这一切的时候，唐纳德冷眼旁观。在唐纳德没被叫“亚洲板牙”很久之后，川崎成了新的“亚洲板牙”，还多了一个“小眼睛”的外号。

    唐纳德甚至有那么一点期待川崎反击，把史蒂芬甚至自己暴揍一顿。但直到九年级结束后的转学，他从来没有反击过。他只是安静地打开储物柜，拿走自己的物品离开；或者到卫生间的洗手台洗一把脸，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连愤恨的眼神也没有。

    唐纳德还记得那个笑话，史蒂芬故意在川崎面前说的那个。

    “神父最喜欢什么？”史蒂芬说。

    “小男孩。”唐纳德说。

    “日本人最害怕什么？”

    “还是‘小男孩’。”

    后排的同学们笑了起来，川崎的脸上没有表情。

    八年级时的历史老师莱德太太是一个严格的中年人。因为她尖锐的嗓音和从不温柔的个性，再加上松弛的脸和皮肤，她被同学们讨厌，其中包括成绩优异的唐纳德和史蒂芬。史蒂芬于是提议在课上“整蛊”一下这个老妖婆。

    史蒂芬递给唐纳德一张纸，说可以用中文写点什么，然后说这是由